车内,气氛安静。
孟听雨坐在后座,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身旁的林振国,却无法像她这般镇定。
这位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老人,此刻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孟同志,这次……真是要拜托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虑。
“方老他,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心骨。”
“年轻时金戈铁马,为这个国家挡过子弹,中年时呕心沥血,为改革开放闯过险滩。”
林振国教授的语速有些快,似乎想把那位方老的一切都告诉孟听雨。
“他这辈子,什么苦都吃过,什么山珍海味都尝过,是京城里公认的第一‘舌头’。”
“可谁能想到,人老了,竟然会得这种怪病。”
“厌食。”
“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吃什么都如同嚼蜡,甚至会感到恶心。”
“味觉……也几乎完全丧失了。”
男配登场
林振国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无力感
“我们请遍了国内外的专家,协和的西医,国手级别的中医,甚至宫里出来的御厨传人,全都去看过。”
“药方开了一堆,菜谱换了无数。”
“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
“他已经半个多月,米食不进了。”
林振国说到最后,眼眶微微泛红。
“再这样下去,他这百战之躯,也要被活活耗干了。”
孟听雨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能感受到林教授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绝望,与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希望。
那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轿车七拐八绕,最终驶入了一条僻静的胡同。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灰墙青瓦,散发着岁月沉淀下的厚重气息。
车子在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四合院门口停下。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便装,但身形笔挺、眼神锐利的警卫。
这里,是方老的住处。
林振国带着孟听雨走下车,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来。
“林叔,您来了。”
男人是方老的秘书,姓陈。
他看向林振国身后的孟听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穿过影壁,一股混合着草药与消毒水的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闷,扑面而来。
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静默之中。
孟听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跟着陈秘书,走进了正房的卧室。
房间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阳光。
一张老式的木床上,躺着一个极其消瘦的老人。
他闭着眼睛,身上盖着薄被,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皮肤松弛地耷拉着,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他就像一截即将燃尽的枯木,所有的生命力,都在被时间无情地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