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穴内,潭水灵雾氤氲,壁上古字流转清辉。苏瑶手握漆黑碎片,识海中补天石与手中碎片同时传来的尖锐悸动,以及“潭月珏”那微不可察的光华闪烁,都如同冰冷的警钟,在她心头重重敲响!有东西在靠近,而且带着与鬼哭矶碎片、迷魂荡邪力同源的阴秽气息!
几乎就在警兆生起的刹那,石穴入口那道狭窄岩缝处,丝丝缕缕、淡薄如烟的黑气,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黑气入穴,立刻与穴内精纯温和的灵雾产生剧烈冲突,出细微的“嗤嗤”声响,所过之处,灵雾被侵蚀、淡化,连岩壁上光苔藓的微光都黯淡了几分。
是那黑袍人!他竟这么快就寻来了!而且这黑气……与迷魂荡中黑袍人法杖所、侵蚀神魂的诡异力量同出一源,只是更为隐蔽、阴毒,似是专门用于探查追踪的术法!苏瑶心中一沉。此地虽隐秘,但入口只有那一道岩缝,且狭窄异常,一旦被堵住,便是绝地!更麻烦的是,李磐、赵雨重伤未醒,自己状态也未恢复,如何能敌得过那至少是金丹初期的黑袍人?
逃?入口已被黑气探入,对方很可能已察觉内里有人,此刻强冲,正撞其锋。战?敌我悬殊,胜算渺茫。苏瑶目光急扫,掠过壁上“两仪锁灵阵”的记述,掠过光华流转的“潭月珏”,掠过身侧那汪灵机盎然的潭水,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地脉交汇,阴浊沉凝……两仪锁灵,聚清涤秽……潭月珏可感应地脉异动……”石壁文字的关键信息瞬间串联。此地既是古阵灵枢之一,又有“潭月珏”在此,或许……可借阵法残余之力,稍作周旋,至少阻敌片刻,再寻脱身之机!
心思既定,苏瑶再无犹豫。她将怀中那块得自鬼哭矶的漆黑碎片迅收起,以免其气息引来更多注意,同时身形一闪,已来到嵌有“潭月珏”的石壁前。依照石壁文字中关于“感应”与“灵枢”的记述,她尝试将一缕精纯的灵力,并非注入玉珏,而是模拟着石壁文字描述的那种“调和”“梳理”的韵律,轻轻渡入玉珏与石壁接触的边缘。
“潭月珏”微微一颤,月白光华似乎亮了一分,与苏瑶的灵力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但这共鸣极其轻微,远不足以引动什么。而入口处的黑气,已然凝聚成形,化作数条细小的黑色触手,向着石穴内缓缓探来,触手尖端闪烁着幽光,不断扫描、试探着穴内情况,距离苏瑶等人所在不过数丈之遥!那阴冷、侵蚀的气息已然清晰可感。
“不行,灵力属性不合,难以真正引动这古阵枢!”苏瑶额头见汗。她所修功法虽也属玄门正法,但与此地“两仪锁灵阵”所需的那种中正平和、调和阴阳的“先天清灵之气”似乎有所差异,难以完全契合。而黑袍人的追踪黑气,已快要触及水潭边缘!
千钧一之际,识海中的补天石仿佛感知到主人的困境与急迫,自地轻轻一震,一股更加温润醇和、蕴藏着勃勃生机与净化之力的气息,顺着苏瑶的灵力,悄然渡入了“潭月珏”之中!
这一次,反应截然不同!
“潭月珏”仿佛久旱逢甘霖,骤然爆出清越的嗡鸣!整个玉珏瞬间光华大放,柔和的月白色光芒如同水银泻地,顷刻间照亮了整个石穴,甚至将那渗透进来的阴秽黑气都逼得向后一缩!玉珏上那流水般的天然纹路更是清晰浮现,流转不休,与石壁上那些古拙文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整面石壁,以“潭月珏”为中心,所有的上古文字同时亮起,银钩铁画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散出苍茫古朴的灵光!与此同时,石穴地面,那看似普通的岩石表面,竟也浮现出大片大片复杂玄奥的阵纹,与石壁文字交相辉映!灵眼水潭更是波涛微兴,氤氲的乳白色灵雾如同受到召唤,疯狂涌向“潭月珏”与地面阵纹,整个石穴的灵气瞬间被引动,形成一股无形的力场!
“两仪锁灵阵”的灵枢之一,在沉寂不知多少岁月后,因补天石之力的激,再次被短暂唤醒!虽然远远不及全盛时期之万一,但其汇聚、调和、涤荡此地灵机的本能,已然被触动!
那几条探入的黑色触手当其冲,被骤然暴涨的、充满净化与排斥力量的灵光一扫,如同冰雪遇阳,出“嗤嗤”的灼烧声响,黑气迅消散,缩回岩缝之外。岩缝外隐隐传来一声闷哼,似是那黑袍人吃了个小亏。
苏瑶又惊又喜,没想到补天石之力竟能引动这古阵枢!她不及细思其中关窍,立刻抓住机会,全力运转功法,将更多的补天石气息,混合着自身灵力,以“潭月珏”为媒介,注入到那复苏的阵纹之中。
得此助力,地面上浮现的阵纹光芒更盛,灵眼水潭中灵气升腾,与石壁文字灵光交融,在石穴入口的岩缝处,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流转着阴阳二气、清浊分明的光幕。光幕看似薄弱,却隐隐与整个石穴、乃至更深的地脉之气相连,散出一种稳固、隔绝、净化外邪的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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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流转,清浊自分……这,这难道是……上古‘两仪锁灵阵’的残余灵光?此地竟有古阵枢?”岩缝外,传来黑袍人嘶哑而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奉命追杀这几个天机阁小辈,本以为手到擒来,却不想对方竟逃入这等隐秘之地,还引动了疑似上古奇阵的残余力量!
黑袍人惊疑不定,却并未退走。他沉默片刻,似乎是在观察、试探。旋即,岩缝外黑气再次涌动,这一次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道凝实的、漆黑如墨的箭矢,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撞向那层新生的光幕!
“砰!”
黑箭与光幕碰撞,出沉闷的巨响。光幕剧烈荡漾,涟漪阵阵,光芒明灭不定,灵眼水潭的波澜也随之加剧。苏瑶身躯一震,只觉得一股阴寒巨力透过阵法联系传来,胸口闷,喉头又是一甜。这黑袍人修为深厚,哪怕只是隔空一击,也非她轻易能挡!所幸,这“两仪锁灵阵”的防护光幕玄妙异常,虽只是残余之力激,却韧性十足,并未被一击而破,反而在震荡中,将黑箭蕴含的阴邪之力化解、涤荡了不少。
“哼!区区残阵余晖,能挡我几时?”黑袍人冷哼一声,显然动了真怒。岩缝外黑气滚滚,更加强大的灵力波动开始凝聚。
苏瑶心知,仅凭这无意中激的、无人主持的古阵残余之力,绝难长久抵挡一名金丹修士的强攻。必须趁其被阵法所阻、惊疑未定之际,寻到脱身之法,或是……利用此地特殊,予以反击!
她目光急扫过石壁文字,掠过那些关于阵法运转、地脉梳理的记述,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此地灵眼,乃古阵汇聚清灵、涤荡阴秽所成,与地脉相连。而黑袍人所修功法,阴邪污秽,正被此阵克制。若能将灵眼之力,以某种方式引导、激……
苏瑶眼神一凝,落在“潭月珏”上。蹈海客留言,此珏可感应地脉异动。既能感应,或许……亦可稍作引导?她回忆起石壁文字中一段关于“引灵枢,调清浊,以御外邪”的模糊记述,虽不完整,但结合此刻情境,或可一试!
深吸一口气,苏瑶不再单纯向“潭月珏”注入灵力,而是尝试以心神沟通玉珏,借助补天石那与天地清灵隐隐相合的特性,将自己的意念——一种“引导灵眼之力,驱逐外邪”的强烈意愿,伴随着精纯的灵力与补天石气息,一同灌注进去!
“潭月珏”再次出清鸣,这一次,鸣声中似乎多了一丝灵动的意味。玉珏光华流转,不再仅仅照亮石壁与地面,而是分出一缕凝练的月白光华,如同有生命的丝线,缓缓探出,与灵眼水潭中升腾的乳白色灵雾连接在一起。
水潭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潭水微微旋转起来,中心形成一个浅浅的漩涡。更多的、更为精纯的清灵之气被抽取、汇聚,沿着那月白光华形成的“通道”,涌向“潭月珏”,再经由玉珏与地面阵纹的联系,导向石穴入口那层光幕!
得到灵眼之力直接补充,原本有些明灭不定的光幕骤然稳定下来,厚度虽未增加,但其上流转的阴阳二气却更加清晰,清浊分明的意蕴更加浓郁,散出的净化、排斥之力也陡然大增!
恰在此时,岩缝外,黑袍人酝酿的第二击已然成形!一道比之前粗大数倍、漆黑如墨、表面仿佛有无数怨魂面孔挣扎咆哮的鬼爪,携着令人神魂战栗的阴风,狠狠抓向光幕!
这一次,鬼爪与光幕碰撞,没有出巨响,而是如同滚油泼雪,出密集的“嗤嗤”声!鬼爪上浓郁的黑气与怨魂面孔,在光幕那清浊分明的灵光照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度消融、净化!光幕虽然也剧烈波动,颜色黯淡了些许,却依旧坚韧地挡住了这恐怖的一击!
“什么?!”岩缝外传来黑袍人又惊又怒的喝声,显然这结果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石穴内,苏瑶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引导灵眼之力,对心神和灵力负担极大,她本就有伤在身,此刻更是雪上加霜。但她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此法可行!这古阵灵枢与灵眼之力,确能克制对方邪功!
然而,她也清楚,自己与对方修为差距悬殊,灵眼之力虽纯,但总量有限,如此消耗,绝难持久。必须趁对方惊疑、下一次攻击间隙,找到真正的生路!
她目光再次投向石壁文字,急搜寻着可能记载“生门”或“其他出口”的信息。同时,分出一缕心神,试图通过“潭月珏”与地脉的那一丝联系,感知这石穴之外,这错综复杂的地下河道网络,是否还有其他隐秘的、可供逃生的路径……
生死一线的僵持,仍在继续。而石穴之外,黑袍人短暂的惊怒之后,杀意更盛。他绝不允许这几个小辈,尤其是那个身怀古怪净化之力、还能引动古阵的女娃,从他手中再次逃脱!更别说,此地竟有上古“两仪锁灵阵”的灵枢,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上报“尊使”!
岩缝外,更加强大、更加阴邪的灵力,开始疯狂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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