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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石叽鬼影（第1页）

那呜咽怪声自浓雾笼罩的鬼哭矶方向传来，时断时续，似有无数冤魂潜藏水底哀泣，又似风穿过嶙峋石窍出悲鸣，在寂静的雾夜中显得格外瘆人。苏瑶怀中的补天石，其传递的悸动虽微弱，却带着一种明确的警示与排斥，显然前方水域存在不洁或异样之力。

“小心，前方有异。”苏瑶传音提醒，同时自身灵力运转，体表泛起一层极淡的、带着温润土黄光泽的护体灵光，这是她初步领悟“地”之真意后，灵力自然带上的防护特性，厚重沉稳，可抵御部分阴邪侵蚀。

严明与冷月亦同时激护体灵光，严明的是天刑峰常见的淡金色，锋锐中带着肃杀；冷月的则是冰蓝色，清冷剔透。三人不敢大意，冷月当即取出数面巴掌大小、刻满水纹的深蓝色阵旗，手掐法诀，阵旗悄无声息地没入周围水汽与雾气之中。顿时，三人的气息与周围水雾环境更加融洽，身影在浓雾中也变得若隐若现，正是“水影匿踪阵”，虽非高阶，但在这水汽充沛之地，效果颇佳。

准备妥当，三人屏息凝神，借助阵法与浓雾掩护，如同三道幽影，悄无声息地靠近鬼哭矶。

离得近了，方见这鬼哭矶真容。那是一大片从泽中兀然突起的黑色岩体，经年受水浪冲刷，形态嶙峋怪异，多孔多窍，在浓雾中犹如蹲伏的巨兽。岩体下半部没于水中，上半部怪石参差，在朦胧夜色与雾气中，确如张牙舞爪的鬼影。那呜咽怪声，正是夜风穿流，经过这些石窍孔洞时出的声音，只是在这特定环境与心理作用下，显得格外凄厉。

然而，苏瑶的眉头却微微蹙起。补天石的警示并未因接近而减弱，反而随着靠近水边，有轻微增强。这显示异样并非完全来自石矶本身的风声，更可能源于水下。

三人来到矶下一处较为隐蔽的浅滩，此处乱石堆积，水流相对平缓。呜咽风声在此处听起来更为清晰，但苏瑶的注意力已完全被水面吸引。

借着微弱的天光与修士的目力，可见矶下近岸的水色，确实比寻常水域显得更为暗沉，并非污泥所致，而是一种仿佛掺入了墨汁的、不自然的晦暗。空气中弥漫的水汽，除了泽国惯有的腥甜，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气，正是蓑衣翁所说的、类似陈旧血水的味道。

“水下有东西。”严明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暗沉水域。

冷月已是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滴晶莹的水珠，轻轻滴入面前的水中。水珠入水，并未立刻散开，而是如同活物般，在水下缓缓游走一圈，随即飞回冷月指尖，只是那晶莹之色，已蒙上了一层极淡的灰黑。

“水中蕴含微弱死气与怨念，虽被大量活水稀释，但源头应在不远处，且非自然形成。”冷月的声音带着寒意，“与失踪现场残留气息同源，但更为驳杂、稀薄。”

苏瑶点头，示意二人戒备，自己则上前一步，靠近水边。她闭上双眼，不再仅仅依靠视觉与灵识，而是将心神沉入刚刚领悟的“地”之真意，尝试通过脚下大地与周围水脉的隐约联系，去感知水下异常。

大地厚重，承载万物，亦连通水脉。片刻后，苏瑶隐约“看”到，在矶下那片暗沉水域的底部，靠近黑色岩壁的某处，似乎存在着一个不自然的“空洞”。并非实体洞穴，而是一种灵力层面的“淤塞”与“侵蚀”点，丝丝缕缕极其微弱的阴寒死气与怨念，正从那里缓缓渗出，融入水中，又被水流带走、稀释。

“水下岩壁有异常，似有残留的侵蚀痕迹，可能是某种阵法或通道的残余。”苏瑶睁开眼，指向感知到的方位。

“我下去查探。”严明毫不犹豫道。天刑峰弟子常处理各种诡案，精通勘察。

“小心，若有不对，立刻退回。”苏瑶叮嘱，同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得自天工阁的“辟邪珠”，递给严明。此珠有微弱破邪定神之效，聊胜于无。

严明接过辟邪珠含在口中，又在自己身上拍了两道防护符箓，随即灵力运转，体表泛起一层淡金光罩，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竟未激起多大水花。

苏瑶与冷月在岸上凝神戒备，灵识牢牢锁定严明入水方位，同时警惕四周浓雾与呜咽的风声。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水面微动，严明破水而出，身上光罩依旧，但脸色有些凝重。他跃回岸上，灵力蒸干身上水渍，低声道：“水下岩壁确有古怪。靠近底部，有一片大约丈许方圆的区域，岩石色泽比其他地方更深，触手阴寒，且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阵法纹路痕迹，但已被破坏，难以辨认原貌。在那片区域中心，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深不见底，有极淡的阴寒气息与怨念从中渗出。我在孔洞边缘，现了这个。”

说着，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几片指甲大小的、漆黑如墨、质地非金非石的碎片，边缘锋利，入手冰凉，且带着一股令人极为不适的阴煞之气。

苏瑶与冷月凝目看去。苏瑶怀中的补天石，对这几枚碎片产生了明显的排斥与净化冲动，但反应程度远不如对鬼哭峡邪种那般强烈，显然碎片上残留的异力已极其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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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冷月仔细感知，“材质不明，阴煞之气精纯，但已无活性，像是某种器物破碎后的残片。看形状，似乎是某种……令牌或符牌的边角？”

苏瑶心中一动，接过一片碎片，尝试注入一丝灵力，碎片毫无反应。她又引导一丝补天石的温润之力接触，碎片表面那阴煞之气如同遇到克星，滋滋作响，迅消散，而碎片本身则迅变得灰白、酥脆，最终化为齑粉。在阴煞之气彻底消散前的一瞬，苏瑶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模糊、扭曲的图案虚影，似曾相识。

“这碎片上的气息，与鬼哭峡残留的异力同源，但更为驳杂阴寒。看其消散前显现的图案虚影……”苏瑶看向严明与冷月，“与铁剑长老所示、那来自西极的诡异令牌图案，有五六分相似，但似乎更残缺、混乱。”

严明与冷月神色一凛。西极的令牌残片，竟出现在万里之外的云梦大泽鬼哭矶水下！这绝非巧合。

“看来，那些黑袍人在此打捞的，很可能就是类似的碎片，或者与之相关的物品。”苏瑶分析道，“此处水下岩壁的异常，或许曾是某种临时的小型阵法节点或通道入口，被他们使用后破坏，但仍残留痕迹与碎片。他们在此有所获后，便赶往了迷魂荡深处。”

“迷魂荡……”冷月望向浓雾深处，那里是连修士都讳莫如深的凶地，“他们去那里做什么？那里难道有更大的秘密，或者……是另一处节点，甚至……是源头之一？”

这个推测让三人心头沉重。若迷魂荡真是对方的一个重要据点或通道所在，其危险程度将远预计。

“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将现传回宗门，并决定下一步行动。”严明道。鬼哭矶虽然诡异，但线索已基本明确，且残留危险不大。真正的关键，恐怕还在那迷雾重重的迷魂荡。

苏瑶点头，正欲开口，忽然，她与冷月几乎同时神色一凛，目光锐利地扫向侧后方浓雾深处。

就在方才一瞬，他们都感应到，一股极其微弱、但充满恶意与窥探的神识，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扫过他们所在的区域！

“有人窥视！”冷月传音，手中已扣住一枚冰蓝色的梭形法器。

苏瑶立刻示意二人收敛气息，借助水影匿踪阵与浓雾隐匿身形。她自己也全力运转“地”之真意，将自身气息与脚下大地、周围水汽融为一体。

那股恶意神识在附近徘徊片刻，似乎未能锁定具体位置，缓缓退去。但三人不敢大意，在原地隐匿了足足半个时辰，确认再无异常，方才悄然离开鬼哭矶范围，向来时的老鱼口渡口潜行。

浓雾依旧，呜咽的风声在身后渐渐远去。然而，那股曾被窥探的感觉，以及手中冰冷碎片揭示的线索，都昭示着，平静的泽国水面下，潜藏着更加汹涌的暗流。黑袍人、令牌碎片、鬼哭矶的水下痕迹、恶意窥探的神识，还有那吞噬了无数生灵与修士的迷魂荡……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阴谋。

返回老鱼口的路上，苏瑶心中已有决断。鬼哭矶线索需立刻上报，但迷魂荡，恐怕必须亲自走一遭了。只是，该如何进去，又如何在那凶名昭着的绝地中，找到黑袍人的踪迹，查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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