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书房内,晨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切出几道明晃晃的光带。
空气中浮动着墨香与窗外草木的清气。
裴琰搁下笔,抬眼看向坐在对面正翻看册子的沈宁玉——他的妻主,青川县主。
韩少陵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这位少年将军目光也时不时瞟向沈宁玉,欲言又止,全然没了平日在军营中的果决。
“玉儿。”
裴琰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但若细听,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斟酌。
沈宁玉从册子里抬起头,阳光恰好落在她睫毛上,镀了层浅浅的金边:
“嗯?”
她目光扫过两人,隐约察觉今日气氛不同。
裴琰与韩少陵交换了一个眼神。
韩少陵抓了抓后脑勺,走过来,挨着书桌站定,脸上惯有的爽朗笑容有些紧,那是面对自家妻主时才会流露的小心翼翼。
“妻主,”
韩少陵先开了口,下意识用了更正式的称呼,语气努力维持着轻松,
“我……得回京一趟。述职,还有些军务上的事儿,拖不得了。”
沈宁玉翻页的手指顿了顿,没说话,只抬眼看向他,又转向裴琰——她的正夫。
裴琰迎着她的目光,接道:
“云州府那边,几处受灾较重的县城赈济、重建事宜混乱,知府大人急召,命我即刻前往协理统筹。”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此去……恐怕需一段时日方能回来。”
话音落下,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沈宁玉看着面前这两个男人,他们两个都是自己的夫郎,这般要紧的事,要走了,现在才说?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心头,沈宁玉“啪”地合上手中的册子,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沈宁玉没看他们,盯着桌面上一道木纹,嘴唇抿得紧紧的。
胸口堵着一团气,上不去下不来。
原来这些日子,她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早已习惯了身边有这三位夫郎存在。
现在有两位夫郎突然说要走,去府城,回京城,却唯独……没有提前跟她这个妻主好好商量一句。
裴琰和韩少陵同时怔住了。
沈宁玉的反应出了他们的预料。
她没像往常那样冷静,或是干脆利落地点头说“去吧”,而是明显……生气了。
那双总是灵动狡黠或沉静思索的眼睛此刻低垂着,长睫掩盖了情绪,但紧抿的唇角、微微起伏的胸口,
还有那周身散出的“我不高兴”的低气压。
裴琰的心先是猛地一跳,随即涌上一股近乎灼热的欣喜与悸动——她在乎!
玉儿因为他们要离开而不高兴!
这份认知像一道暖流冲散了连日公务的疲惫,让裴琰素来沉静的眼眸深处骤然亮起光彩。
原来玉儿,已将他真正视为夫郎,会为离别而生恼。
但紧接着,裴琰感觉属于自己的手足无措。
官场上纵横捭阖、面对灾民乱局亦能沉稳应对的裴大人,此刻对着生闷气的小妻主,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解释公务紧要?
那听起来像丈夫在推诿。
直接道歉?又怕更惹妻主烦心。
裴琰指尖微动,想去碰碰她放在桌上的手,却又僵在半途。
韩少陵更直接,那点欣喜刚冒头就被沈宁玉冷着的脸给吓回去了。
他急得抓耳挠腮,凑近一步,声音都放软了,带着十足的讨好和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