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希继续道:“臣妇自知家族罪孽深重,不求全免。只求陛下能饶过父亲和兄弟姐妹的性命,其余……臣妇什么都不求。”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臣妇愿出家,进入慈怀庵,一辈子青灯古佛,为家族赎罪,为陛下祈福,为亡夫度,为瞻儿积德,为大承百姓祈愿太平。”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永昌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慈怀庵——那是皇家寺院,一旦进去,便是一辈子青灯古佛,永不复出。她这是在用自己的余生,换沐家其他人的命。
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你父亲和你妹妹们……可以放过。”
穆希猛地抬头,眼中迸出希望的光芒。
永昌帝继续道:“可你那个弟弟,沐辉——朕听闻他在狱中咬伤了自己的生母。此等不孝之罪,罪大恶极,天理难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必须死。当街凌迟,以儆效尤。”
穆希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随即又垂下眼帘,泪水再次涌出。
“至于你父亲的那些罪名……”永昌帝看着她,意味深长道,“全推到他身上便是。”
穆希重重叩,声音哽咽:“谢陛下隆恩!陛下圣明!”
行刑那日,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菜市口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卖吃食的挑着担子穿梭叫卖,小孩骑在父亲肩头张望,茶馆二楼的窗户被人高价包下,好整以暇地等着看这场“好戏”。
沐辉被扒光衣服,露出空空荡荡、残缺不全的下身,在众人目光凌迟和窃窃私语之中,被绑在木桩上行刑。
他浑身是伤,披头散,口中喃喃自语,时而傻笑,时而哭泣——已经彻底疯了。
“活该!这种不忠不孝的东西,就该千刀万剐!”
“咬自己亲娘的耳朵,还是人吗?”
“沐家没一个好东西!”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烂菜叶、臭鸡蛋如雨点般砸去,砸得沐辉满脸污秽,他却只是傻笑着,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人群边缘,一辆不起眼的囚车缓缓停下。
王玉琴被人从车上拖下来。她的嘴被破布塞得严严实实,只能出“呜呜”的含糊声音。两名身材魁梧的狱卒一左一右架着她,将她按在离刑台最近的位置——正对着沐辉。
她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可没有人理会她。
这是“上头”特意安排的——让她亲眼看着儿子被凌迟。
午时三刻,时辰到。
监斩官扔下火签令。
刽子手上前,手持锋利的小刀,在沐辉身上比划了一下。
第一刀——
“啊——!!!”
沐辉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响彻整个刑场。他的左胸上,一块皮肉被剜了下来,鲜血淋漓。
王玉琴的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出野兽般的呜咽。她想闭眼,可眼睛像被钉住了一样,怎么也闭不上。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下去,沐辉的惨叫就减弱一分。鲜血流了满地,刑台上很快积起一滩暗红的血泊。那些被剜下来的肉片,一片片扔在地上,很快堆成一堆。
王玉琴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堆肉片。
那是她儿子的肉。
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是她捧在手心养大的儿子,是她用命去救的儿子……
现在,他的肉,一片片堆在那里。
她的喉咙里出古怪的声音,像是哭,又像是笑。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从手指到手臂,从肩膀到全身,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