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像是无意间提到:“昨天……阿依娜听到宫女姐姐说……京城里……谁家小姐……很好看……但是……她妈妈……把坏掉的宝石……给妹妹……不好……”她说完,立刻捂住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慌张地摇头,“阿依娜乱说的……娘娘不要听……阿依娜错了……”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信息模糊,但“好看的小姐”、“妈妈”、“坏宝石”、“给妹妹”这几个关键词,足以让深知京城各家隐私的太后心生疑窦。安国公府上正好有嫡庶女,那嫡女确实以美貌闻名……
太后的眉头再次蹙起,这次却不是对着阿依娜,而是陷入了沉思。她看向阿依娜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这个异族公主,似乎真的只是懵懂天真,口无遮拦,但偶尔说出的话,却又总能歪打正着地戳中一些关窍?
难道承恩公夫人和安国公府,并非看起来那么完美?反倒是这个公主,虽言行跳脱,却似乎没什么坏心眼,甚至还有几分赤子之心和意想不到的用处(比如认得佛珠)。
太后沉默了片刻,终于挥了挥手,语气疲惫却不再带有责难:“罢了,今日哀家也累了。你且退下吧。以后……谨言慎行,莫要再毛手毛脚便是。”
“是!阿依娜记住了!娘娘再见!”阿依娜如蒙大赦,赶紧行礼,乖乖退了出去。转身的刹那,她脸上那副天真惶恐的表情瞬间收起,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
一出慈宁宫,她立刻在心里欢呼:「系统!怎么样?表现如何?」
【宿主临场应变能力卓越!成功利用佛珠和点心转移太后注意力,并埋下怀疑安国公府的种子!奖励积分+oo!另,温馨提示,系统升级进度已达,即将进入最后冲刺阶段,新功能解锁在即,请宿主保持期待!】
阿依娜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太后这一关,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至于后位……
她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她想要的东西,她会自己去争取。用她的方式。
而此刻,御书房内的萧衍,也刚刚听完了李德全关于慈宁宫生一切的低声回禀。
当听到阿依娜用佛珠和点心巧妙地化解了太后的责难,甚至还“无意间”给安国公府上了点眼药时,他终是没忍住,唇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摇了摇头,低声道:“这个小狐狸……”
她总是能用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四两拨千斤。
看来,立她为后的阻力,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小一些了。
他提起朱笔,在一份关于西域互市细则的奏折上,画了一个圈。
或许,是时候给她的母国,多一些实质性的甜头了。这也能让那些反对她立后的人,少些“非我族类”的攻讦借口。
风波看似暂平,但水面之下,新的暗流已在悄然涌动。而阿依娜并不知道,她的系统,即将为她带来前所未有的惊喜(或者说,惊吓)。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方才还喧嚣着兵戈碰撞与喊杀声的宫廷,此刻被一种极致的、冰冷的死寂所笼罩。残存的叛军跪了一地,被御前侍卫冰冷的刀锋压制着,瑟瑟抖。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与檀香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味道。
皇叔萧远被两名铁甲侍卫死死押着,foree在金銮殿的中央。他冠掉落,花白的头散乱,华贵的亲王蟒袍被撕裂,沾染着尘土与点点血污。但他依旧强撑着,脖颈僵硬地梗着,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温和假象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血丝与不甘的疯狂,死死瞪向御座之上的年轻帝王。
萧衍端坐在龙椅之上,玄色龙袍肃穆威严,俊美无俦的脸上如同覆着一层寒霜,眼神深邃冰冷,俯瞰着下方败局已定的皇叔。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那规律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大殿里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萧衍!成王败寇,本王认了!」萧远嘶哑着嗓子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在此故弄玄虚!本王乃太祖嫡子,先帝亲弟,即便是死,也轮不到你来折辱!」
他试图维持最后一丝皇族的体面与骄傲,将这场兵变定义为纯粹的权力之争,试图掩盖那更深、更肮脏的罪孽。
御座之旁,阿依娜安静地站着。她已换下了那身为了方便行动而穿的利落胡服,重新穿回了象征着她和亲公主身份的华丽宫装,只是眉眼间的懵懂怯懦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锐利。她看着下方兀自嘴硬的萧远,内心毫无波澜。
【啧,死到临头还嘴硬。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叔呢?现在就是个输了底裤的老赌徒罢了。】
萧衍敲击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无人察觉。也只有她,在这种时候还能在心里这般…鲜活地吐槽。
「折辱?」萧衍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皇叔,若你只是谋逆犯上,朕或许会给你一个痛快,保留你身为亲王的最后一丝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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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一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萧远的灵魂。
「但,你不仅仅是谋逆。朕今日,要与你清算的,是十一年前,嘉峪关行宫,先帝遇刺身亡的旧案!」
「哗——」
此言一出,不仅是萧远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就连殿内那些原本垂着头的大臣们,也忍不住纷纷倒吸一口冷气,惊骇地交换着眼神。
先帝遇刺案!那可是一桩悬而未决十余年,几乎快要被尘封的铁案!当年随行人员几乎死伤殆尽,线索全无,最终以边境流寇作乱结案。难道……难道其中另有隐情?而且与谨王有关?
「你…你胡说什么!」萧远瞳孔剧烈收缩,随即爆出更加激烈的反驳,甚至试图挣扎起身,却被侍卫死死按住,「萧衍!你为了铲除异己,竟敢污蔑本王弑兄?!此等滔天罪名,岂容你信口雌黄!证据呢?!拿出证据来!」
他声嘶力竭,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枉,那激动的神情,几乎能让不知情的人动容。
【演技真好,不愧是装了十几年闲散王爷的老狐狸。这情绪饱满的,眼泪都快挤出来了吧?可惜啊,奥斯卡小金人颁给你都屈才了。】
阿依娜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嗑瓜子。
萧衍面对萧远的咆哮,神色丝毫不变,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