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坟场的另一侧,远离那苍白机兵与轨道轰炸交织的死亡区域。
铅灰色的天空下,两道身影正以远常人的度穿行在嶙峋的金属残骸之间。
木介依旧穿着他那身简朴的深色衣裤,步伐稳健,气息均匀,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跟在他身旁的,是已经褪下厚重兜帽、露出布满幽蓝机械纹路面庞的菲尼克斯。
她的动作比起之前昏迷时流畅了许多,但依旧带着一种明显的滞涩和生疏感,似乎还在努力适应这具身躯和混乱的思维。
她沉默地跟着木介,湛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光时而划过,时而呆滞,大部分时间只是茫然地追随着前方那个男人的背影。
木介一边赶路,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罐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还冒着丝丝凉气的汽水饮料。
他用食指“啪”地一声勾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惬意的表情。
在这片荒凉死寂、危机四伏的金属废墟里,他这做派简直像是来郊游的。
“嗝——”
毫不客气地打了个小小的气嗝,木介抹了抹嘴,目光随意地扫过天空。
远处天际,那铅灰色的云层被持续不断亮起的炽白光斑频繁照亮,即使隔得很远,也能隐约听到沉闷的爆炸轰鸣和感受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
“啧……”
木介又喝了一口汽水,咂咂嘴,望着那个方向,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惊讶、好奇和“这热闹不看白不看”的玩味表情。
“好家伙,那边是挖了谁家祖坟还是踩了老天爷尾巴了?
这轰炸密度,这持久力……握草,这是犯了什么天条吗?
按这架势轰下去,怕不是连地壳都要给掀开瞅瞅?”
他的吐槽带着浓浓的市井气息,跟这片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
旁边的菲尼克斯似乎被他的用词和语气弄得有点懵,湛蓝色的眼睛眨了眨,数据流停滞了一瞬,仿佛在尝试理解“犯天条”和“掀地壳”这种夸张比喻。
木介也没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分析着:“能量性质挺特别,冰冷、有序、带着股‘清理垃圾’似的漠然感……不像自然现象,也不像一般意义上‘活物’的力量。
嗯,有意思。”
他又灌了口汽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动静,不去凑个热闹,感觉都对不起这趟跨界出差。”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努力理解现状的菲尼克斯,很自然地问道:“能跟上吗?度可能有点快。”
菲尼克斯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自己似乎还有些不听使唤的四肢,又看了看木介那副“我要去看热闹”的轻松表情,最终默默地点了点头。
“行,那跟紧点。”
木介也不废话,将喝空的汽水罐随手一捏(金属罐子在他手里如同橡皮泥般被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远处一个类似废弃反应炉的孔洞里。
然后,他脚步微微一错,度骤然提升!
没有音爆,没有气浪,他的身影仿佛融入了风中,以一种看似不快、实则瞬息百米的诡异度向前掠去。
菲尼克斯瞳孔微缩,连忙调动身体能量核心,湛蓝色的机械纹路微微亮,有些踉跄但勉强地跟了上去,度竟也不慢,只是动作依旧显得僵硬。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模糊的残影,在无尽的金属废墟中疾驰,目标明确——正是那“天怒人怨”、轰炸不断的方向。
与此同时,修复组所在的战场边缘。
气氛与木介那边的“郊游感”截然相反,充满了血腥(虽然无机兵不流血)与钢铁的残酷气息。
只是,这残酷的气息,此刻绝大部分都集中在了战场中央那一道白色的身影上。
行圣天已经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如同虎入羊群,不,更准确地说,是收割机开进了麦田。
那些之前让修复组众人疲于奔命、绝望不已的苍白机兵,在他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玩具。
他甚至没有使用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只是最朴实无华的拳、脚、肘、膝,配合着鬼魅般难以捉摸的身法。
一拳挥出,前方扇形区域内数十台机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瞬间扭曲、变形、破碎,化为漫天抛洒的苍白零件雨。
一脚侧踢,一道凝练的冲击波呈直线贯穿,将沿途数十台机兵如同穿糖葫芦般踢爆,留下一条笔直的、由残骸铺就的“通道”。
手刀随意一切,空间仿佛泛起涟漪,数台机兵连同它们射出的能量光束,被齐齐斩断,切口光滑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