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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机书屋>她靠一张嘴,扳倒三朝权相 > 第370章 功成身退时(第1页)

第370章 功成身退时(第1页)

十年,说起来长,过起来也就那么回事。

尤其是当你不需要睡觉、吃饭也变成可有可无的点缀之后。时间就像山谷里那条温泉溪,看着日夜不停地流,流着流着,岸边的石头就被磨圆了,青苔就长厚了,可你盯着看一天和看十年,好像也没什么分别。

林昭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第十年春天,萧凛从山下小镇回来,背篓里除了常换的盐巴、粗布和几本翻得卷边的旧书,还多了一卷用油纸仔细包着的京城驿报。

“珏儿让人捎来的。”他把驿报放在屋外那块当桌子用的平整大石上,解开系绳。油纸窸窸窣窣响,露出里头厚厚一叠纸。最上面一张,头版用浓墨印着几个大字:景和十年万国大朝贺礼成,四海升平,盛世如斯。

字很大,墨很黑,在昆仑清透的晨光里,扎眼得很。

林昭正在“泉眼”边打坐——现在她不叫它值班了,叫“听听动静”。闻言睁开眼,没立刻起身,只是远远望了一眼。那叠纸很厚,怕是把这十年间的大事摘要都塞里头了。她忽然有点近乡情怯似的,不想碰。

“都写什么了?”她问,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有点轻。

萧凛已经蹲在石头边翻看起来。他看得很快,手指捻着纸页,哗啦哗啦响。看着看着,眉头就松开了,嘴角无意识地往上弯。十年过去,他身上的变化比林昭小得多——还是那副骨架,只是肌肉更紧实了些,脸上多了几道浅纹,头倒是没怎么白,只在鬓角染了几根霜色。若不细看那偶尔在动作间流转的、非人的微光,他瞧着也就比实际年龄年轻个十来岁的样子。

“这小子……”他边看边嘀咕,“还真干出点样子。”

林昭终于站起身,慢慢走过去。她走路的姿态和十年前没什么不同,只是更轻了,轻得像片叶子拂过草地,半点声息也无。她在萧凛旁边坐下,晶化的手指犹豫了一下,才拈起最上面那张驿报。

墨香混着纸张特有的草木气,扑进鼻腔。这味道让她恍惚了一下,想起很多年前御书房里堆积如山的奏折,想起深夜灯下批红的朱砂味,想起萧凛皱着眉把某个冗长奏章摔在桌上,骂一句“废话连篇”。

纸上写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万国来朝的盛况,港市新增的数目,格物院公布的“地脉能源民用化试点成功”,新式学堂在州府的普及,乃至边关互市的税额……数字,图表,一篇篇捷报。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蓬勃的、按捺不住的劲头,像春天的笋,顶着土皮往上蹿。

“自走车真造出来了?”林昭指着其中一小段报道。

“造出来了。”萧凛凑过来看,“说是烧一种……‘净石’?就格物院从那什么‘神石’里提纯出来的玩意儿,一块能跑五十里。就是贵,现在只有官驿和几个大商行用得起。”

“长明灯呢?”

“也有了。江南几个富庶的县城,主街上夜里都亮堂了。”萧凛翻到后面几页,“喏,这儿还有图。”

粗糙的木版画,印着街道夜景。一排排灯笼似的物事挂在杆子上,光晕晕开一片。画得拙劣,但意思到了。

林昭看着那画,看了很久。久到山谷里的风转了方向,把驿报纸角吹得微微掀起。

“真好。”她最后说,声音很轻。

萧凛侧头看她。晨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得她晶化的半边脸通透如琉璃,另外半边血肉的脸却笼在柔和的阴影里。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只是看着那幅画,眼神有点空,又好像盛了很多东西。

“想回去了?”他问。

林昭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自己也笑了:“说不上。就是觉得……咱们好像真的‘退’了。”她顿了顿,“退得挺干净。”

这话里有种复杂的滋味,萧凛品出来了。他没接话,只是伸手,把她一缕被风吹到唇边的白轻轻拨到耳后。手指碰到她晶化的耳廓,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

“退干净了不好吗?”他说,“该他们年轻人的时代了。”

“好。”林昭握住他的手,把他温热的手掌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就是偶尔……有点空落落的。”

这感觉说不清。像一棵树,看着自己身上落下的种子长成了另一片森林,欣慰是欣慰,可风从森林那边吹过来,带来的已经是陌生的气味了。

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那几只从小养大的雪豹——现在已经是威风凛凛的大豹子了——慢悠悠踱过来,其中最大的一只凑到林昭腿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它一点儿不怕她晶化的手,反而特别喜欢那凉凉的触感。

林昭挠了挠它的下巴,豹子喉咙里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对了,”萧凛忽然想起什么,从背篓最底下又摸出个小布包,“还有这个。”

布包打开,里头是一封厚厚的信,还有一块巴掌大、雕成小老虎形状的羊脂白玉佩。信是萧珏的笔迹,玉佩雕工稚嫩,边角还有点毛糙,一看就是新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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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先拿起玉佩。玉质温润,握在手里有股暖意。她指尖拂过老虎歪歪扭扭的眼睛,忽然笑了:“是晟儿雕的吧?”

“除了那小子还有谁。”萧凛也笑,“信上说,他跟着内务府的匠人学了三个月,雕废了一堆料子,就这块勉强能看。非要送来给你……说给‘仙姑奶奶’戴着玩儿。”

“仙姑奶奶……”林昭重复一遍,笑里多了点无奈。她小心地把玉佩收进怀里——贴身放着,隔着一层衣料,能感觉到玉的微温。

然后她才拆开信。

信很长。前半部分是萧珏例行公事的汇报:朝堂如何,边疆如何,新政推行如何。字里行间是十年帝王生涯磨砺出的沉稳和分寸。但写到后面,笔迹渐渐松快起来,说起太子妃又有了身孕,说起皇长孙萧晟如何顽劣又聪慧,说起西苑那株老梅今年开得特别好,他折了几枝,用冰镇着,本想送来,又怕路上坏了……

琐琐碎碎,像个离家的孩子在给父母唠叨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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