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还在她怀里,呼吸急促。沈清鸢抬脚往前走,脚步比之前更稳。密道的风从背后吹来,带着一股铁锈和药味混在一起的气息。谢无涯跟在后面,手一直按在墨玉箫上,指节微微白。
裴珩已经在前头等了。
他站在一块黑色石台前,身侧是一块半埋入地的陨铁,表面布满星图般的刻痕。火把插在墙边,光焰跳动,照得那石头边缘泛出青灰冷光。
“到了。”裴珩说,声音压得很低。
沈清鸢没应声,只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孩子。他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手指不自觉地抓着她的衣角。她轻轻拍了下他的背,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要试血脉?”她问。
裴珩点头。“只有通过试炼的人,血才能被陨铁吸收。否则……就是伪承者。”
谢无涯走近一步。“刚才你说他胎有异象,可这不代表能开启机关。”
“那就看结果。”裴珩抽出短刀,在左手掌心一划,血珠滚落。他抬手,滴在陨铁中央。
血珠刚触到石头,就出“滋”一声轻响,像水落在热锅上,瞬间蒸干,连痕迹都没留下。
裴珩皱眉。
谢无涯盯着陨铁,眼神未动。“不是纯血。”
“不一定。”沈清鸢开口,“或许……需要别的引子。”
她没再说话,咬破右手食指,指尖一滴血缓缓渗出。她俯身,将血点落在同一位置。
血落下的刹那,整块陨铁猛地一震。
蓝光从星图缝隙中窜起,像水波一样蔓延开来。地面开始轻微震动,头顶石壁簌簌落下碎屑。火把的光被蓝光压住,整个密室亮如白昼。
孩子突然抖了一下。
沈清鸢立刻低头,现他后背的衣服正在鼓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里钻出来。她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布料,一道暗红色纹路已经从衣领下方浮出。
龙形。
鳞片分明,四爪张开,盘绕脊柱而上,尾部卷至腰际,头部抵在颈窝,栩栩如生。
裴珩倒退半步,脸色变了。
“九龙缠柱。”他声音紧,“这是前朝太子独有的印记。”
谢无涯猛地抬头,手里的墨玉箫忽然嗡鸣不止。箫身云纹与孩子背上的胎记轮廓竟隐隐重合,出低频震颤。
“云铮知道。”谢无涯盯着那纹路,“他知道这孩子是谁。所以他才让我们找到他。”
“不可能。”裴珩摇头,“前朝覆灭时,所有皇室血脉都被清查。太子若活着,早就被人利用。”
“但他确实活着。”沈清鸢看着孩子,“而且被藏得很好。”
她话音未落,头顶岩层传来“咔”的一声闷响。
三人同时抬头。
一道裂缝从正上方裂开,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碎石开始掉落,夹杂着铁链摩擦的声音。
“小心!”裴珩一把推开谢无涯。
一张巨大的铁网从天而降,边缘带着尖刺,四角精准嵌入地面凹槽。轰然一声,整个空间被封锁。
沈清鸢迅蹲下,将孩子护在身下。琴匣挡在头顶,音波微震,卸掉一部分冲击力。她耳朵嗡嗡作响,但意识清醒。
网已落地。
四人全在其中。
谢无涯站起身,甩了甩虎口渗出的血,抬手用墨玉箫敲击铁网。金属相撞,出沉闷“当”声,反震力让他手臂一麻。
“材质不对。”他说,“不是铁,也不是铜。”
裴珩运劲推撑,双掌贴上网面,内力透出。可那力量刚接触铁网,就像被吞了一样,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