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苏元勋一早就进了宫。
他手里捧着一摞纸,来到了福宁殿门口
褚明远正要进去通报,萧瑾珩的声音已经从里面传了出来:“让他进来。”
苏元勋跨进殿门,跪下行礼。
萧瑾珩摆了摆手,目光已经落在他手里那摞纸上了。
“起来吧。章程拟好了?”
“回陛下,拟好了。”苏元勋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分成两份,恭恭敬敬地放在御案上。
“这是臣拟的章程。”他的手指在章程上点了点,“臣还做了一份样报。”
萧瑾珩的目光在那份样报上停了一瞬。
伸手拿起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内容不算少,大大小小七八篇文章。
有朝廷颁布新政的告示、土改政策的解读、淳安县赵鹤龄的案子,还有一篇关于鼓励垦荒的政令解读。
告示是通政司拟的稿,措辞严谨,一字一句都是官样文章。
土改政策的解读引经据典,从《孟子》的“民为贵”一路引到本朝祖训,写得花团锦簇,可读起来费劲,绕来绕去的。
赵鹤龄的案子倒是写得清楚,什么时候被抓的,犯了什么事,押到哪儿了,都写明白了。
可通篇看下来,干巴巴的,像是一份案卷摘要,没有起承转合,没有前因后果,连赵鹤龄到底是怎么被抓的都没说清楚。
鼓励垦荒的政令解读倒是把朝廷为什么要鼓励垦荒、垦荒有什么好处、怎么报备、怎么立契、免税几年,一条一条地列了出来。
可那些条款写得密密麻麻的,像是从朝廷的正式文告上直接抄下来的,老百姓看了怕是要犯晕。
每一条都写得板板正正的,一丝不苟,引经据典,字斟句酌。
萧瑾珩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是不好,是太好,太规矩,太像朝廷的文告了。
这份样报拿给朝臣们看,挑不出毛病。
可拿给老百姓看呢?老百姓看得懂吗?老百姓愿意看吗?
“章程朕先看。样报留下。”
苏元勋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延福宫的院子里,从来没这么吵过。
楚昭宁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院子里那群孩子身上,嘴角弯着。
“母后,母后,你来看,我当老母鸡。”
萧绾绾站在最前面,张开两只小胳膊,把身后那几个小的护得严严实实的。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下巴抬得高高的,“谁也不许过来,过来我就啄你。”
孝王的次女孝柔郡主躲在她身后,两只手死死攥着萧绾绾的衣服,头埋在萧绾绾的后背里。
“绾绾,你站好,别跑太快,我跟不上。”
“别怕,有我在呢!谁也抓不着你。”萧绾绾安抚道。
恪王的嫡长女惠雅郡主的胆子大一些,探出半个脑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盯着对面那只“老鹰”。
“绾绾,他往左边来了,左边左边。”
萧承沐排在最后面,今年八岁了,个子比前面几个都高出一截。
可他跑得不快,跟在队伍最后面,迈着大步子,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他倒是不怕被抓住,可他怕跑太快把前面那几个小的撞倒了,所以一直收着步子,跑得小心翼翼的。
八皇子萧承瀚当老鹰,才五岁,个子小小的,可跑起来快得像一阵风。
他张着两只手,嘴里“嗷呜嗷呜”地叫着,一会儿往左扑,一会儿往右扑。
秦婉儿躲在沈琳琅后面,两只手攥着沈琳琅的衣服,攥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