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琰跪在地上,心里翻江倒海。
各种滋味混在一起,酸的,苦的,涩的,辣的,分不清是什么。
他想起小时候,父皇抱着他,教他认字。父皇的手指指着书上的字,一个一个地念,他跟着念。
念对了,父皇就笑,夸他聪明,说他将来一定有出息。
想起那些年,他拼命读书,拼命练骑射,就是想得到父皇一句夸。父皇夸他,他能高兴好几天。
想起后来,他渐渐现,不管他多努力,父皇眼里最重要的,永远是大哥。
太子是储君,太子要继承大统,太子什么都对。
他呢?他只能是辅佐的,只能是陪衬的,只能是站在一边看着的。
他不甘心。凭什么?他哪里比大哥差了?
可父皇亲口告诉他,别想了,安安分分的吧。
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有不甘,有委屈,有愤怒,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那难过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他喘不过气。
“儿臣,”他张了张嘴,声音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儿臣记住了。”
徽文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瑾琰的肩膀,“起来吧。回去好好想想。朕累了。”
萧瑾琰站起身,朝徽文帝深深行了一礼,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殿外,天色已经变暗。冷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像刀子刮过。
他深吸一口气,那冷气直往肺里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大步往外走。
墨湍跟在后面,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偷偷看了王爷一眼,只见王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那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索。
回到王府,萧瑾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念头涌上来,又退下去,像潮水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在书房里坐了多久。
只知道窗外的月色,从东边移到西边,慢慢淡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然后是淡淡的橘红,再然后,太阳升起来了。
养心殿里,徽文帝同样一夜没睡好。
一闭眼,就看见萧瑾琰离开时的那个眼神。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该说的话,他都说了。该做的,他也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萧瑾琰自己的造化了。
路是自己走的,脚上的泡是自己磨的,他这个当爹的,能做的都做了。
他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晨光。
太子来请安的时候,徽文帝忽然提出要搬出养心殿。
“朕打算搬出养心殿。”他靠在软枕上说道,“你搬进来处理政务也方便。”
高公公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忍不住抬眼看了徽文帝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连忙垂下眼睑,不敢多看。
太子愣住了。
他站在那儿,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忽然说要搬?
“父皇,您何必搬呢?”太子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这养心殿您住了几十年,早就住习惯了。您就继续住着,儿臣住东宫挺好的,这么多年都住惯了。”
徽文帝摇摇头:“那怎么行?你登基了,就得住养心殿。这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