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玉原坐落在在小镇的另一头,当地驻军营房的一侧。
受到东云族老板的影响,铺面的建筑风格和四周的齐州建筑相比别有不同,是典型的东云风格。
远远望去,观感如同有什么神人将东云府平安市的著名花柳巷吉原街凭空挖走一块,放在这片西之异乡的红叶海洋中。
自然,装潢、内饰和娼妇们的衣物也全是十足的东云风格。
光顾的男人们沉没在姑娘们的温柔乡里,总能在恍惚间以为自己真的来到了远隔重洋的东云,仿佛真的能在落樱飞舞的季节和东云的少女缠绵、温存。
流玉原的老板西山右五卫门端坐在办公室的矮桌后,双目微闭,神情放松。
房间的角落内,榻榻米上垫着一张小台子,古朴的小香炉里燃着一柱细香,初秋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入房间,奇妙的光影作用之下,房间内的氛围显得极有禅意。
直到门外略显紧张的一声通报,将屋内的宁静冲破。
“我要开门进来了。小女子……呃,小女子失礼了。”
纸门轻轻地开了一道缝,白羽清秀的面庞从拉开的门缝里探出,确定西山右五卫门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之后,方才将门缓缓拉开,走进房间。
白羽没有戴任何头饰,雪白的及肩秀就这样随意地垂下。
她身上穿的是流玉原的制服,典型的东洋花魁样式,黑地银纹的东云服领口大敞,将她的香肩、锁骨、上半的乳房和烙铁印上去的编号毫不客气地暴露在空气中,花纹繁复的高腰宽腰带由微微紧缚,两侧勾勒出她柔软而纤细的腰肢,往上则将衣料收紧,将她的乳房凸显,下摆从挣脱腰带的位置开始向两侧分开,顺着右侧的人鱼线往下,在大胆暴露右边整条大腿的同时又将左腿和另一侧的下身略略遮住,只有她轻移莲步的时候才能隐约一瞥少女下身的风采。
一双黑色丝质高筒袜裹在她修长的双腿上,一路上拉到膝盖上三分之二处,在花魁服的妩媚之外,又为她添上一丝矜持。
她没有穿内衣,根据流玉原的惯例,为了行事方便,娼妇们是不穿内衣的。
“小女子……”她咽了咽唾沫,“……不知道先生的店里规矩,是应该叫小女子呢还是叫自己的淫词呢……”
“既然是流放娼妇,那还是按流放娼妇的规矩来吧,毕竟你也不是什么自愿寄身在这里的姑娘。”西山右五卫门开口了,这一口流利的齐州话北方方言虽然词句上颇不留情,但语气却意外随和。
“……是。淫器之前失礼了。淫器秋叶,从今天起正式到先生您的店里成为娼妇,先生不吝驱驰淫器这副淫荡下贱的躯体。”白羽的小脸因为自己的这番淫词艳语涨得通红,但也顾虑到不知何处的密探,不好作,只得遵照礼数,双手下探稍微拨开衣服下摆,慢慢跪坐在榻榻米上,上身几乎平行地伏在地面上,双手交叠在身前,深深拜了下去。
“……”
西山的面色凝重了一下。
他大概的确没有想过会有人把他的话当真的,他被面前的这个女孩来了一点小小的齐州震撼。
西山盯着面前俯身下拜后一动不动的白羽,他的嘴唇翕动许久,还是叹一口气
“罢了,刚才的话……不过戏言而已。”西山挠挠头,“你先起来吧。流玉原是我的地盘,起码在这里你可以不用管外面的那些规矩。虽然到了外面还是要跟着规矩管自己叫淫器,但只要你人在流玉原里,就可以爱怎么叫自己就怎么叫自己,不必非得作践自己。”
“……是。”白羽慢慢直起身,依旧保持着标准的跪坐。
“好,那我们继续下一个话题。从你的语气和待人接物的行为来看,你既不像之前那两个少妇一样太过放荡到无礼的地步,也不像那几个雏那样冒冒失失还得教一遍,嗯……”西山闭目微微沉思了一下,“先不提你其他地方的技术,既然游行上你是塞在立枷里送过来的,你应该是处女吧?”
“是……是的,小女子确实未经人事。但是其他地方……是什么地方?”白羽被这跳跃的问题一下子搞的有点摸不着头脑。
“还有你明明是个齐州族,却叫秋叶这个东云味道浓厚的名字,一眼就能看出是个掩饰身份的假名,呵……原来如此,是哪个贵族家的千金么。我们这小庙里竟然还能迎下这样一尊大菩萨,真不知道该说是福还是祸呢。”西山右五卫门那仿佛透视一般的眼光在白羽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那目光和这几乎差一点就直击白羽真实身份的言论,让她不由得暗暗打了个寒战,“妹子,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找了个理由又勾结了一下上层部门,绕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找刺激的?我们这行当可受不了你的马脚被拽出来之后的报复哦。”
“啊……不,不是。虽然先生目力过人,一眼就看出小女子是贵族出身,但小女子的确是货真价实的流放娼妇。”白羽内心虽然慌乱,但是她控制表面的素养很好,她趁机摆出一副眼帘低垂、似泣非泣的神情来,“家父不自量力,卷进了神京的政治斗争里,以至于家破人亡,小女子为求活命才不得不答应对方的条件,用自己当流放娼妇为条件换不再祸及家人。”
“呼……果然是险恶的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啊,给你留个假名看来也是对方的一点仁慈嘛。”西山也不知有没有看出这半真半假的话是否对他有所隐瞒,至少表面上看他对白羽的说辞尚还处在相信的范畴内,“好了,刚才问你这么多话,是为了给你确定接下来的工作内容。说实话,妹子,符合你这个过去和现在的条件的工作,我这里刚好有一桩。不过这个放到后面再说,既然这里位置特殊,自然要料理那群丘八,你且听我说。”
流玉原既然开在驻军营区的隔壁,来店里嫖娼的大头自然是隔壁驻军的兵士。
驻在这小镇上的是一个不满编的齐州帝国军步兵营,相比较北方前线的满编同行来说,这里是帝国的腹地,又承平日久,因此这个步兵营实际上是个非战备的架子营,军官和士兵合计起来也就一百多不到二百人。
流玉原除开白羽这批抵达的七人外,尚有二十一名娼妇,就算这一百来号人倾巢而出,要应对的压力也不是特别大,更不用说军营消费主力的大头兵一般只有周末才能出门狎妓,工作日能光顾的也只有上级军官,平日来自邻居的工作压力实际算得上比较轻松。
平日的顾客一般就是小镇里的居民了,流玉原平时的定价虽然没有昂贵到一掷千金才能博美人一笑而门可罗雀,却也并非便宜到扔两个铜板就能和娼妇们共度春宵从而人客盈门,一来二去,流玉原的客流量维持在一个适中的水准,加上有好几个娼妇是和白羽同样的流放卖春女犯,不需要为她们支付额外的薪酬,结果是经营状况既能盈利,也不至于让娼妇们过劳。
只有大头兵们在周末出来寻欢作乐时,这里才有人头涌涌的势头。
因此,整个流玉原的作息和外面的世界是相反的白天没有接到“外卖”订单的娼妇们就能自由休息活动,午后到深夜才开始开门迎客,到了休息日,娼妇们反而要连轴转地侍奉来店顾客。
此外,娼妇们一般是不离开流玉原去镇上的,若是需要外出,则需要脱下那身东云服,只穿着袜子,踩着只有单齿的高木屐,以基本上是全裸的姿态在镇子上活动。
“那么这就是你作为娼妇的工作内容和服务对象了。听起来是不是比想象中只需要在床上躺好张开腿等着别人捅进你的小穴这样的事情稍微复杂一点?”西山的脸上似笑非笑,“原本在给你讲完这些之后,还应该给你安排一下最基本的性技训练的,毕竟看你也是完全没经验的雏对不对?但是很不巧,我刚才说过的,刚好有一个很符合你条件的工作,很适合做你婊子生活的第一桩差事,毕竟你这个处女之身还是卖得贵一点才对得起你这可人儿的姿色,至于性技的事情,就看你自己实际的摸索咯。妹子,你可没得不同意,娼妇,特别是你这样的流放卖春女犯,是没有拒绝权的。”
西山见白羽没有抗拒的神情,就伸手在面前的矮桌上翻开一沓信笺,从里面抽出一张淡粉色的“外出卖春勤务,咱们这店里一般管叫‘外卖’,娼妇们出流玉原去预约地点上门卖春的服务。本来应该让熟悉镇子地形的娼妇去做这个买卖,但是单子里指明了要处,而且还要懂礼数,不咋咋呼呼的,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单。”
白羽的小脸烧得通红,经过前面简单的讲解,她也知道这样出外送意味着什么,但是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沉默地伸手,从西山手里接过淡粉的信笺。
“不用怕迷路,流玉原又不是只有娼妇和我这个老板。我可以指派一下鸨娘或者保安带你过去,你想要前辈带你过去也是没问题的,不必担心。也不用怕得病什么的,除了有定期检查,你们流放娼妇的闭育针也有强效的防病成分。”西山又回到了那个闭目养神的状态,“怎么样?”
“还是……还是请一位前辈吧。”白羽咬了咬牙,尾巴微微摆动一下,但还是叹了口气,“同是天涯沦落人,也是做娼妇的前辈说不定比老鸨或者保安更可靠些。”
“那好。”西山仍旧闭目,拍了拍手,“鸢尾,叫系儿进来。”
没多久,被叫做系儿的娼妇就老鸨被带进了办公室。
她是典型的人族,身高足比白羽高了一尺一分,留着一头直直倾泻到腰部的美,头两侧各掐出一缕,用纤细的红绳在脑后挽了个髻,还插着两只金簪。
身上穿的是和白羽款式相同,但颜色是红地金纹的东云服,仅仅一手可握的乳房和她的身材并不相称,所以她的领口拉得更为往下,将小半个大臂都裸露出来,上半身近乎是不着寸缕,只有肘部往上一点的位置套着领口,给手臂提供插入袖子的支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