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吟不知道,沈守玉怎么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种话。毕竟她听见叛军赢了时,心跳都几乎停滞了。
许是看她一脸无措,沈守玉安慰她:“无妨,总会有办法的。”
虽然心里觉得机会渺茫,但听沈守玉这么说,江吟还是点了点头:“好。”
那烟花声持续了近半刻钟。半刻钟里,二人始终沉默着。透过窗纸的朦胧亮光映在沈守玉脸上,使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恍惚。
待到烟花声结束,不多时,外面便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其间夹杂着略显凌乱的马蹄声。
不必沈守玉开口,江吟也知道,是城外等待接应的叛军进城了。
意识到四皇子很快便会现她和沈守玉不在宫中,从而封锁城门寻找他们,江吟心中不由着急起来:“我们走吧……晚些怕是来不及了。”
沈守玉收回落在窗纸上的目光,沉吟片刻,答应下来:“好,走吧。”
意见达成一致,二人相继起身,一前一后出了门。
此时天边已经有了隐隐的亮光,原先漆黑如墨的天空变成了稍浅些的靛青色,云也散去不少。
等沈守玉牵马时,江吟抬头望向远处,只觉心中似乎有无尽的浪,一阵一阵地撞在胸口,沉闷又冰凉。
她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吸了口晨间冰冷潮湿的空气,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她断不会丢下他一个人。
……
自方才的叛军进城后,外面除了偶尔几声犬吠,便只剩下了风声。
沈守玉听了一会,牵马开门出去,自己先上马,又将江吟安顿在自己身前。
他把缰绳递给江吟,嘱咐她:“去西城门,路上慢些。”
江吟答应下来:“好。”
之前想逃出宫去见沈守玉时,江吟曾研究过北燕京城的地图,对各处宫门的位置还算熟悉。
因此她没费多少功夫,便到了西城门附近。
只是越到城门附近,叛军越密集,二人东转西转,徘徊在各处小巷中,才勉强躲过叛军的搜查。
等能清楚看见城门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远远望向虽未关闭,却有数百叛军把守的城门,江吟问沈守玉:“你去还是我去?”
沈守玉的回答丝毫不出江吟预料:“我去。”
可江吟想了想,摇头:“不行,人太多了,你去怕是很难回来。还是我去吧。”
“不会,”沈守玉见她要下马,一把按住了她,“我有分寸。”
“你有个鸡毛的分寸,”江吟推开他的手,“我去将人引开,你来接我。”
沈守玉眼疾手快,再次将她拽了回来:“不行,万一他们不认得你,那你……”
“无妨,只要有一个人认得我便好,”江吟再次推开他的手,“再退一万步说,即便他们全都不认得我,我也有公主令牌,不必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