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吟想,若此番内讧,便是导致北燕走下坡路的原因,那原先三皇子和四皇子内讧的导火索,也是六公主的婚事么?
可六公主明明早就死了。
……真是一团糟。
实在想不清楚,江吟也懒得再想。她尚有急事要做,顾不得这些旁枝末节的小问题。
如今沈守玉还被留在行宫中,生死不明,她要先设法见他一面。
借口江吟已经想好了,就说她仍不死心,想逼沈守玉主动退婚。
眼下唯一的问题是,她该如何得到国君或者君后的令牌,好顺利进入行宫。
江吟自知并非聪慧之人,而君后心思缜密。靠智取,她未必能得手,还容易引起君后疑心,使得往后行事愈困难。
于是江吟决定直接一点,将令牌偷出来。
偷君后的令牌很难,但如今国君昏迷不醒,偷他的令牌,相对容易些。
说干就干。某日和另一位公主守夜侍疾时,江吟趁着那位公主打盹,偷偷从榻边暗格中摸出令牌,藏在了身上。
……之所以现这个地方藏着令牌,还要感谢四皇子。
不久前他因正事来取令牌,恰巧江吟也在。江吟本想回避,可四皇子毫不在意,直接当着她的面打开了暗格。
当时,江吟并未想到可以先斩后奏,所以并未在意。
如今倒是帮了她大忙。
得到令牌后,次日一早,也顾不得自己一夜未眠,江吟直接带着令牌出了宫。
她骑了宫中跑得最快的马,几乎一路未停,径直赶去行宫。
靠着国君的令牌和自己公主的身份,江吟一路畅通无阻,穿过重重守卫,到达了沈守玉所居之处。
——可她没有想到,那里的守卫只认国君的手谕,不认令牌。守门的小将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江吟进门。
双方纠缠半晌,最后君后的人赶到,将江吟和令牌一起带回了宫中。
……辛辛苦苦谋划许久,又费了这样大的力气到达此处,眼下仅一门之隔,却要无功而返。
江吟又急又气,几近崩溃,却靠着一丝丝残存的理智,勉力维持住了自己的神色。
她佯装失望,叹了口气,随侍卫回宫。
面对君后的盘问,她拿出早就备好的退婚文书,认真道:“荫儿实在不愿这般草草交付终身,此番只想与沈公子把话说清楚,请他放弃这门婚事。”
君后看了江吟好一会,江吟也平静地迎视她的目光。
半晌,君后摆摆手:“罢了,此番念你事出有因,且未酿成恶果,便不罚你了……回去吧,再有下回,任母后也保不了你。”
江吟谢恩离开,出了门,屏退侍女,独自一步一步走回了住处。
……
其实这次失败也在江吟预料中,她早知事情不会那么容易。
好在事情虽未成,却勉强得了君后的信任。她不再如从前一般防备江吟。
又过了约莫半个月,二月初,国君终于醒了过来。
之前医师说他急火攻心,又遇邪气侵体,因而中了风,能否醒来,尚要看天命。
如今国君醒来,北燕宫中的众人皆欣喜不已,各个奔走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