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昭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珠子。
还好,还在。
“是,我回来了。”
有了底气的沈元昭便不怕了,她慢慢从他身上爬起来,掸去衣角灰尘。
谢执同样起身,看着她,声音略微低哑:“朕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这次,你会留在这吗。”
沈元昭避而不谈,而是道:“我中毒了,那里的医生治不了我,这次我回来是要找到一样东西,只有那个东西才能救我的命。”
“中毒?”谢执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谁敢给你下毒?”
半晌,他怔了一下。
“薄姬?”
她点头:“是。”
殿内烛火幽幽,印出彼此的脸。
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双方眸中有异样的情绪翻涌。
“你……”
谢执,竟变得这般憔悴了。
黑白交织的丝,眼下乌青,唇色苍白,眉宇间倒是多了几分沉稳,一身金丝玄袍,看起来也不似从前那般年轻,约莫三十来岁的样子。
可他们就分离了一个月,为何会……
谢执没能错过她眼底的震惊,默然一瞬,自嘲一笑道:“你不会不知道,距离你离开,已经过去五年了吧。”
她还是那样年轻,如五年前一模一样。
她果然不是凡人,当真是天上端酒的小仙女,永远不会老。
沈元昭嘴唇动了动:“我……我不知道。”
空气中凝聚着一股沉寂,谢执掩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淡,道:“回来了就好,明夷很想你,我也……”
他偏开头。
“总之,你的毒,朕会想办法。”
沈元昭缓缓嗯了一声,不敢再看他满头黑白交织的丝。
这些都是拜她所赐,当初为了逃离他,她下了死手,其实就没想过他能活着,没想到再见面,他虽然还活着,却显然毒素入体,无非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沈元昭。”
他突然喊她的名字。
“唔——”
沈元昭瞳孔放大,鼻尖萦绕着淡淡草木药香,以及男人黑白交织的丝。
温热大掌拢着她的脸颊往上抬,重重咬了下来,唇齿交缠,一寸一寸侵占着她的气息,强势霸道,不容拒绝。
沈元昭被吻得近乎喘不过气,小脸憋得通红。
双手绞着他衣襟上的银饰,揉得乱七八糟。
在她彻底窒息的最后一刻,男人终于松开了她,将她一把搂在怀里,好似要揉进骨子里。
纯白裙子和玄黑衣袍在风中抵死纠缠。
他将头埋在她肩上,声音低哑,充满失而复得的庆幸:“对不起。”
对不起,那日在雪湖时,他应该早点来的,应该一把抓住她。
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怎能在那个世界当奴婢,就算是端酒的小仙女,侍奉的是仙人又如何,她就该与他并肩站着,受万民敬仰。
她与他,合该就是人上人。
沈元昭回来的消息,谢执并未外传,仅告诉了那几个曾经侍奉在她身边的旧仆。
小雨听后是最高兴的。
如今的她已嫁为人妇,只有偶尔太子召见时才能入宫,夫君当值回来后,秘密告知她陛下召见,还让她带上一双儿女,她心里是极欢喜的。
欢喜过后又剩忧虑。
沈皇后这些年去了何处?她过得好吗。
沈皇后会喜欢她这对儿女吗。
小雨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了一又看,叹道:“你说,沈皇后还记得我吗,五年时间,说短也不短,说长也不长,我是不是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