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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暗涌（第1页）

姜太太喜不自胜，“是了，我差点儿给忘了。林大娘做稳婆，说不得那产妇的家里就有未出嫁的小姑子。

劳烦妹子帮着我同林大娘说一声儿，不拘家世如何，只要姑娘性子好，长得周正，咱们家都好说。”

林素娘自是一一应了，姜太太又把给她准备的大毛衣裳拿出来叫她看，正热闹着，姜北成走了过来。

“姜少爷如今是越玉树临风了，若是走在街上打个照面儿，怕是我都认不出来。”

林素娘笑眯眯地同这个自己强认来的“晚辈”说话，只见一身直缀的姜北成面色淡然上前见了礼，方回道：

“林夫人说笑了，我与夫人相识之时已经及冠，如今也不过才只一年半载的时间，平日里还多有见面，如何就认不出来了呢？夫人说这话，北成听了可是伤心得很。”

姜太太抬头望了他一眼，又连忙把怀里的庶子姜明行塞进嘴里的珠子强掏了出来。

林素娘笑意更盛，道：“我说的哪里是姜少爷长相变了，是说通身的气度与才从肃州城时过来时已大不相同。

瞧着不似一般的市井商人，倒似是哪家高门贵户的公子。”

姜北成面上浮起淡淡苦意，强笑道：“再怎么妆点，山鸡也变不成凤凰。那一日我瞧见薛将军带着官兵从大街上过，威风凛凛，极是羡慕。”

林素娘道：“你莫瞧着他表面风光，背地里也不知怎么熬白了头。前儿皇上还说叫他去做禁卫军统领，京营那边儿不叫他管了呢。”

“那岂不是又升官儿了？”姜太太眼睛一亮，扒拉着林素娘问。

林素娘笑道：“他年纪轻轻都自己开了府，还求什么升官儿？只不过是随意混着日子，熬到终老便罢了。”

见林素娘不欲多说，姜太太也不再追问，又问了姜北成几句生意上的事儿。

“前些时日娘叫人拿回来的皮子，是做了什么？”姜北成突然提起。

姜太太微一愣，有些不悦，“不过是瞧着那些皮子好，拿来与林妹妹做了件儿斗篷和帽子，难道是什么稀罕物件儿，不能拿？”

“哦，那倒不是。”姜北成面上浮起些许笑意来，“昨儿才得了颗红宝石，成色极好，可以镶在那帽子上头，定是好看，我一会儿就叫人给娘送来。”

林素娘听了，连忙摆手，“得了姐姐那般大礼，我已是受用不起，只是姐姐厚爱难辞，我少不得厚着脸皮应了。

只是这红宝石听起来就是极难得的，若是叫我用了，岂不折寿？我断不能应的。”

姜北成眼睛里面的笑意更浓，“珍宝自然该配得佳人，若是林夫人都用不得，怕是这世上也无人能够享用了。”

说罢，他便朝着姜太太深深一揖，告辞而去。

姜太太的心没来由的一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失神。

林素娘兀自说道：“叫姐姐破费，已是不该，如今姜少爷又得了这般好东西，正该用给当得起的人，我那里还是算了。

姐姐与我做的这斗篷和帽子我都喜欢得很，不如今儿就拿去，回头寻一班唱得好戏的戏班子，请姐姐到家里热闹热闹。”

她抱了斗篷就要装起来，被姜太太微笑着伸手压了下去。

“既他有心，你哪里有什么应不得的？当初若不是你和薛将军带着我们母子打从肃州城千里迢迢来了京城，又是你在我们母子最是无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现在怕我们娘儿俩早成了一堆枯骨。

旁的不说，这帽子你先不忙拿，只等我寻了好的匠人把宝石镶了上去，亲自送到你府上，到时候，若没有上好的戏班子，我可是不依你的。”

林素娘“哎呀呀”叫道：“这怎么使得？”

姜太太心里装着事儿，不欲同她多说，只强压着留下了帽子，林素娘没法子，只好应了。

离了姜家，就开始寻思着，该怎么样还了姜太太和姜北成的人情。

去生药铺子接了阿英，才回到家，便看见薛霖皱着眉头坐在厅堂中失神。

“你在想些什么呢？可是新差事出了岔子？”

紫苏将阿英领下去洗手，林素娘上前伸手抚平了薛霖眉间的一团，柔声问道。

自从薛霖领了禁卫统领一职，每每回府总是这般心事重重的模样，久而久之，眉间已经形成了两根倒悬针。

林素娘曾听人说，这样的面相可是不大好，却又暗恨自己出身农家，根基单薄，竟是半点帮不上他。

“不妨事，这做事情，哪有事事如意的？不过些许小事，不值一提。你今日这是去了哪里，这会子才回来？”

薛霖顺势握了她的手，回应着她的话。

林素娘笑着招手叫人把莲青刻丝石青银鼠褂拿来，喜滋滋地朝着薛霖献宝。

“我原是为着占姜少爷的便宜，才口口声声叫姜太太作‘姐姐’，没想到，如今她竟真个是把我当成妹妹一般看待，有什么好东西都要留给我。

往后，我也该如同亲姐姐一般待她呢，方不负她对我的这番心意。”

见她高兴，薛霖面上神情也柔和了许多，点了点头，方要说话，便听得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个小小的身影飞一般进来，似离弦的箭一般飞扑到他的身上。

“爹，你昨日还说，若是先生赞我功课学得好，就带我去校场上射箭骑马。方才先生才夸了我呢，爹若不信，只问冯嬷嬷就知道。”

小石头中气十足地冲着薛霖喊道，一边手舞足蹈指着一旁的冯嬷嬷。

薛霖哈哈大笑，将身量长高了半截的小石头毫不费力地举过头顶，惹得小石头又是一阵欢喜的大叫。

“好儿子，到底是我薛霖的儿子，同你老子一样文武双全！”

林素娘不由被逗笑出了声，嗔他，“多大个人了，还似这般没个正形。”

薛霖不理，兀自与小石头约定了去校场的日子，忽又向林素娘道：

“我差点儿忘了，下个月李安进娶新妇，要好生备一份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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