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安夫人的册封仪式,选在春光明媚的午后。
麟德殿前广场,红毯铺地,仪仗森严。
锦娘穿着那身深青礼服,在女官搀扶下,一步步走向高台。她满头银梳得整齐,脸上皱纹深刻,眼中却透着安宁。
百官分列两侧,命妇在后观礼。
苏云昭端坐凤椅,萧景珩居龙座,太子萧承佑立于父皇身侧。这是极高的荣宠——寻常夫人册封,帝后未必亲临,更遑论太子在场。
司礼监高声宣读册文:
“……沈氏旧仆锦娘,忠义护主,守证据二十载不移;智勇双全,助破奸谋于危时。特册封为恭安夫人,赐宅邸、田产,享三品俸禄,以彰其德……”
锦娘跪接册宝,双手颤抖。那金册沉甸甸的,刻着“恭安夫人”四个字,是她从未想过的尊荣。她俯身叩,额触地面,久久未起。
苏云昭起身,亲自走下高台,扶起锦娘。
“锦娘,”她声音温柔,“从今往后,你便是恭安夫人。宫里为你准备了院子,若想住便住,若想回故里,也随你心意。”
锦娘泪眼婆娑:“娘娘……老奴何德何能……”
“你当得起。”苏云昭握紧她的手,“母亲在天之灵,定会欣慰。”
仪式结束,宴席设在御花园澄瑞亭。
锦娘坐于帝后下,接受百官命妇祝贺。她有些不自在,但苏云昭始终陪在身侧,轻声细语,缓解她的局促。
酒过三巡,锦娘微醺,话也多了些。
“娘娘,”她压低声音,“有件事,老奴一直没说……夫人走失的那个弟弟,左耳后有红痣,这个您知道了。但还有一桩……”
苏云昭倾身:“何事?”
“夫人曾说,弟弟襁褓时,她亲手编了个红绳结,系在他脚腕上。”
锦娘回忆,“那是沈家祖传的编法,三股红绳交错,末尾缀颗小银铃。夫人说,若能凭这个相认,最好不过。”
苏云昭记在心里。暗卫寻人时,只问特征,未提信物。如今既有此线索,当再查证。
宴席散后,苏云昭送锦娘回住处。那是宫中西侧一处清幽小院,名“静安居”,陈设雅致,服侍宫人皆是精心挑选的稳妥之人。
“这里可还习惯?”苏云昭问。
锦娘点头:“太……太好了。老奴一辈子没住过这样的屋子。”
“你安心住着。”苏云昭笑道,“若闷了,便来寻我说话。或是出宫走走,看看京城风光。”
锦娘犹豫片刻:“娘娘……老奴想去夫人坟前祭拜。这些年,只在心里念着,从未亲自上过香。”
苏云昭心下一酸:“好。我安排车马,明日便去。”
当夜,苏云昭与萧景珩说起红绳结之事。萧景珩当即召暗卫领,命其再赴江南,详查沈砚是否留有幼时信物。
而此刻的翰林院,烛火通明。
沈砚坐在值房内,面前摊着那卷西厥秘史。那段关于“异人”的记载,他反复看了数遍,越看越心惊。
“神匣可通古今”“系统”“任务”——这些词,与宫中传闻的卫凛之事,何其相似?
他提起笔,想写奏折,却又放下。自己初入朝堂,贸然呈此怪异记载,会不会被视为故弄玄虚?况且此事牵扯前朝秘辛,甚至涉及已故的沈清辞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