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竟然半步未停,恍若未闻。
那人顿时火冒三丈,边咒骂边快步追上去:“老子他妈问你话呢!”
他的动作幅度大,脚间带起泥点子,甩在青年青色长衫上的那一刻,青年终于停了步子,偏身躲过他抓上来的手,回过头。
脸上还带着笑,却变了味儿,能让人读出森然凉意,眼底淬着冰冷冷的不耐,冒着红光的杀意一闪而过。
他身侧的那排竹子也凭空生了点鬼气,衬得这张隽秀如精瓷的面庞顿时空洞骇然了许多。
淡色唇瓣轻启,声色清泠如碎玉,带着几分少年气,语气却冷漠,添了催促:“道歉。”
男人都没注意到自己把人衣服弄脏了,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道歉。他丝毫不惧,反而玩味地笑了:“你做梦呢?让老子道歉?信不信老子把你的头割下来喂狗啊?”
另外一人不想惹是生非,也大步上前想要打圆场,然而他也不细心,两个泥点子再次溅上青色长衫。
他浑然未觉,对着青年道:“你不用管他,只需告诉我是否知道那女子的下落,我们不会拿你怎样。”
青年斜睨向他,眸底淬出冰凌般的寒光,漠然得令人生怖,语气更加不耐:“道歉。”
这人也摸不着头脑了,有些气恼地皱起眉:“有病!要不是我来拦他,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冷着语气对身侧的同伴道:“行了,别浪费时间了,快去找人。”
另外一人骂骂咧咧地转过身,两人并肩而行,未出五步,剑光如雷忽闪,喷涌出来的血迹横溅竹身,清透的青混杂着刺目的红,扎眼得很。
风声簌簌,两颗头颅滚落在地,紧接着就是两具肉身轰然倒塌的声响。
应青致满意地收回剑,笑眯眯地踢了一脚其中一颗头颅,两颗头颅碰在一起,又一齐撞在竹排底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碰撞声。
他喜欢这个声音,笑眼更弯,慢悠悠地吹了声口哨。
不道歉是最好的了,因为师父不让他乱掺因果,也不让他乱造杀孽,对方再三不知悔改才能出手。
他抱着烧饼继续往前走,一声虚弱的“等等”从竹子后面传出来,他没停,还没走出去两步,衣衫被扯住。
脸又冷下来,应青致低下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服的脏兮兮的手,又顺着微颤的手臂,毫无波澜的目光定格在青竹后面瘫坐的小人儿身上。
虽然狼狈,却不难看出来衣裳首饰都是上档次的货,非富即贵。
她虽满面尘灰,却难掩骨相里那股逼人的艳光。轮廓深邃立体,眉眼犀利如鹰隼,尤其是一双眼睛尤为锃亮,黑曜石一般。
然而这些,应青致都不在乎。
他冷冷开口:“道歉。”
女孩儿瞳孔一缩,松了手,虚弱的嗓音艰难道:“对不起。”
紧接着急声说:“请大侠教我剑法助我复仇,我定感恩不尽,不论上刀山下火海……”
应青致一个字都没听,得到道歉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两棵竹子(2)
朝晕又饿又累,头晕眼花。可看着那道快要消失在视野里的身影,她还是咬紧牙关,扶着墙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不知道跟了多久,走了多远,她只觉得煎熬,在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她终于看到竹林深处忽现的一处院落。
青年推开庭院门口的大门,她连忙扑过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虚弱却字字利落:
“大侠,我在闺友陪同下,被父母从青苍接往京城,却在阳安青泽山遭贼,我的闺友跌落山崖,凶多吉少。
我只有闺友一个在乎的亲人,自此之后,此生除复仇外已无眷恋。恳请您收我为徒,授我杀剑术,助我复仇!往后,我可做您手中刃,黄泉路也能替您踏!”
大开的门框定青年修长的身影,他走过院落,刚要推开正屋门,突然回身,直直地朝大门走去,在朝晕希冀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关了大门。
真吵,也不知道说了一堆啥,反正真吵,就听到了拜师。
呵呵,算了,自己在外面跪着吧,不是饿死就是渴死。
朝晕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闭了闭眼。
故事发生在架空时代的架空王朝:北岳王朝。
青苍位于西北边缘,与蛮夷国度接壤。在戍卫边疆的同时,青苍也与西域有各种生意来往,其中最负盛名的就是香料生意。
长此以往,青苍慢慢出现了专门经营香料买卖的店面,买断西域香料,联络买通驿道,低价购入香料,输送到东部,高价卖出。
这些商家之中,宋家因雷厉风行的手段独占鳌头,成为青苍最有名的香料商,后期还不断扩大货源,卖起了毒药和各种珍惜药材。
然而哪怕如此,宋家还是有不少人不甘屈于这小小的西域,也想要东去考取功名,位极人臣。
但是暂且考取功名有多么困难,就说这山高水远,就算是有人一路护送,也不能保证一路平安。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前仆后继地前往东方,宋城山就是其中一个,也是最幸运的一个。
他15岁时义无反顾地出发,不仅平安达到了京城,还顺利参加了科考。
然而三年五载过去,他还是没有如愿金榜题名。
不过要不说他幸运呢?
吏部侍郎家的掌上明珠尤其爱香,爱到如痴如狂的地步,尤其喜欢乔装去各种店铺里鉴香。她有次去买香,却发现一个名气挺大的香铺以次充好。
味道差别在旁人鼻子里细微,但是在她这里可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