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冗深吸一口气,暗道麻烦,转过身按上她的脑袋瓜:“第一,我不需要睡觉。第二,我在这里待的时间很短,不需要一个固定住所。第三——”
他垂眸,盯着她,唇瓣扬起的弧度时摆明了的嘲笑:“你哪里来的自信会让我安心?”
朝晕自动忽略第三点,摸了摸下巴,斩钉截铁道:“不行,待的时间再短也不能这么随便,我们要精致一点。”
她指着边境线那边的树,有些犹豫不定地问:“他们这些树也是模仿我们的,但是看着好奇怪,我要是把它们拔了,它们会不会直接不长了?”
漆冗觉得精灵的同情心真是过剩,但是看着她那双绿萤石一般柔软璀璨的双眸,他还是顿了顿,道:“不会,而且这些树还很差劲,会欺负新生的弱小魔龙,还有吃掉各种我没见过的东西,大概也是你们那边的仿品。”
朝晕:炸毛!
“这么坏!我要把它们连根拔了,让它们长得超级慢,不能再欺负其他的动物植物。”
漆冗不应答,悠哉悠哉地目送朝晕跨过那条边境线。
这儿的树看起来都鬼气森森的,朝晕偷偷给自己壮胆,伸出手扶上树干,刚要用力把它拔起来,树身上却突然浮现出一张恐怖的丑脸,根也冒了出来,狞笑着向她伸出树枝。
朝晕:……
“啊啊啊啊啊啊!!!”
朝晕大惊失色,拔腿就跑,但是这树跑的速度居然一点也不比她慢,一人一树就这么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而始作俑者就在一边当看客,时不时来上一句话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唉,公主,我也很想帮助你啊。但是我是不能对魔龙界随意出手的,不然要是被看作是挑起战争的挑衅怎么办呢?”
朝晕虽然嘴上喊着打打杀杀,但是一点都不喜欢战争,于是就只能一边流泪一边坚强:“没关系的,我很厉害的,我一定能把它累死的,我一定要给我们做房子!”
漆冗坐在一旁,一张欠扁的俊脸尽是看戏的轻松表情,语气却充满了感动:“你的勇气和坚定会感动神明的,我们不会忘了你对和平做出的贡献。”
朝晕倒是对这个不感兴趣,她哼哧哼哧地跑着,时不时转过身打这些坏树,树都快被她打成液体了,还是不死心地追着。
她看着自己都锤红了的手,气得想哭,大声说:“我和你说,我们自然界的树不长这样,我们的树都是正直善良又可爱的!”
她想到他见过的树都是这种货色,就不免觉得他可怜,便再次承诺:“你不要伤心,我一定会带你去看真正的树长什么样子,它们肯定会喜欢你。”
朝晕在这个时候还不忘记强调自己:“当然,他们最喜欢的肯定是我哟。”
强调完这句,她又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树拳打脚踢,然后吹吹自己的拳头,哭丧着脸往前跑。
漆冗的唇角慢慢压平,深紫色的瞳眸倒映出她的影子,他缓缓压下眉头,皱起一道微不可察的浅痕,感到了一阵匪夷所思。
他手按宝剑,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骂了句“笨蛋”,一个闪身,冰冷的剑锋划破空气,剑身直接砍断了树的半身,飘出来几缕雾,还带着哀嚎。
朝晕慢慢停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树纷纷化成他的剑下亡魂,最后捂脸倒地,惊恐道:“你把它们杀掉了!那你们是不是要打仗了!”
唉!她真是一个祸国殃民的绝世女子!
朝晕抹泪:“难道,朝晕勇敢反击魔龙大树是第一次战争的开端?!”
“朝、晕。”
漆冗没什么感情地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毫不留情地斩断要缠上他脚踝的树根,回过身去,下颌在夜色中划过冷冽得弧线。
冰晶月亮射下银霜似的光,把他毫不掩饰的恶劣神情照得一清二楚,他弯唇笑,露出了尖利的犬齿,语气里也含着淬了冰屑的消息,慢悠悠道:“刚才逗你玩呢。”
你不能这样和我说话(11)
朝晕:……
她收回眼泪,快步走上前,在漆冗挑衅似的目光下,一巴掌打歪他的头,然后蹲下去看那些还在哀嚎的树,点点头:“可以可以,我们有房子了。”
漆冗又被打了,眼睛都瞪大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蹲着的这枚蠢精灵,一向心高气傲的王子陛下却生不起气来——毕竟,是他先逗人家玩的嘛。
况且,他以后还要承蒙精灵公主照顾,去自然界好好看看。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的+2,目前好感度17。】
他漫不经心地顶了顶腮帮子,屈膝蹲下,挑眉:“你确定要用它们?”
朝晕别开头,轻哼一声,抱起这些半死不活的魔树去临魔关那片地方盖房子。
“你可别小看我,”朝晕一边垒木头一边说:“我可会盖房子了,森林里好多小动物们的家都是我盖的。”
漆冗在一边看着她马不停蹄地搬木头,不由得意外挑眉。
力气还挺大。
他走上前,屈尊降贵地给她撂过去几根木头,意味深长道:“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朝晕那时候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后半夜的时候明白了。
那些魔树贼心不死,坚持不懈地发出各种哀怨的哭喊声,朝晕初听还挺怕的,后来就只剩下恼火了。
她一把掀开披肩变形成的小毯子,气冲冲地跳下木头床,从床到地到墙,挨个踹了一遍,大声说:“你们不睡别人还睡呢!”
魔树:?
神经病啊!要不是他俩太变态,他们能沦落至此吗?!还不让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