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老三的离去,妈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足足停留了十几秒,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转身走到茶几前,弯下腰,将两人吃剩的残羹冷炙端起,走进那间逼仄的厨房。
?洗洁精的泡沫顺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滑落,水龙头哗啦啦的声响,成了这间屋子里此刻唯一的声音。
收拾完碗筷,属于资深刑警的警惕本能再次占据了高地。
妈妈擦干双手,踩着拖鞋快步走到门边。
她先是反手将防盗门的几道暗锁全部死死拧上,随后将眼睛贴在猫眼上,屏住呼吸向外观察。
楼道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可疑的动静。
?确认安全后,她又转身走向客厅的窗户。
她没有大大咧咧地拉开窗帘,而是极其谨慎地用两根手指拨开一条细微的缝隙,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楼下城中村错综复杂的巷道。
楼下依旧是那些来回穿梭的租客、到处乱停的电瓶车,并没有看到明显的暗哨。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觉得有些百无聊赖,又趿拉着拖鞋走回厨房,一把拉开了那台老旧的冰箱门。
看着空荡荡已经见底的冰箱,妈妈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如果是老娘一个人,这点东西省吃俭用倒也能对付着凑合好几顿……”妈妈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但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老三那魁梧的体格和惊人的饭量——要是再加上那个饭桶,这点东西连一顿都不够他塞牙缝的,那是真的见底了。
?妈妈又走到卧室的暗格前,将那个急救药箱重新拿出来,把里面的碘伏、绷带和止血药一样样码放整齐,仿佛这样做就能抚平内心的焦躁。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床头那部正在充电的老式诺基亚手机上。
按亮屏幕,幽绿的光芒亮起。
?收件箱空。
?未接来电无。
?魏国梁,她曾经最信任的老领导,依然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妈妈将手机放回床头,转身走回客厅,有些脱力地陷进了那张破旧的沙里。
?直到这一刻,当所有能做的防备和整理工作都结束时,强烈的空旷感瞬间将她包裹。
屋子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下的沙,那是老三这几天一直躺着养伤的地方。
茶几边缘,那个总是被老三乱放的玻璃水杯不见了踪影;那个总是塞满烟头的破烟灰缸,也被她刚才洗干净收了起来。
空气中,甚至连那股汗臭的味道都在逐渐消散。
?妈妈微微失神。
她习惯性地在脑海里复盘这九天的生死逃亡,分析着秦叙白的冷血和雷彪的杀局。
如果是前两天,每当她思考到关键处,老三总会粗鲁地打断她,用他那套简单粗暴的黑帮逻辑骂骂咧咧“操他妈的,顾姐想那么多干嘛,大不了老子拿刀去把他们全劈了!”
?可现在,没人再用那种粗鄙却又透着狂热忠诚的脏话打断她的思路了。
这时候,妈妈才如梦初醒般地第一次意识到,不知不觉间,老三这个原本她极其嫌弃的黑帮暴徒,竟然已经把自己的存在感死死地嵌进了这个逼仄的屋子里。
明明这套城中村的出租屋小得可怜,只有一个客厅和一间卧室,可现在老三一走,妈妈竟然觉得这屋子空旷得让人心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正午到下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妈妈就这么一个人缩在沙上,身上的丝绸睡裙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火热的身材曲线,但她的眼神却飘忽不定,心里默默计算着。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了……”
?老三已经出门好几个小时了。
她知道老三背上和手臂上的刀伤根本没好利索,随便一个大动作都可能重新崩裂。
她更清楚,现在外面的世界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天罗地网,无论是秦叙白的眼线,还是雷彪手下的亡命徒,一旦现老三,绝对是死路一条。
?一是对老三安危的揪心担忧,二是对这空荡荡的安全屋的极度不适应,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猫爪子一样挠着她的心。
这几天虽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但好歹有两个人在喘气。
现在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简直比直面开山刀还要可怕。
?“我这是怎么了……”妈妈突然愣住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胆寒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难道,我堂堂一个受过特训的卧底刑警,真的已经对老三这个黑社会流氓产生依赖了吗?
?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打开。
她想到了几个月前,她为了完成秦叙白的任务,算计张子昂的那场“仙人跳”。
那是她第一次和老三正式打交道。
老三带着一帮打手踹门而入,逼迫张子昂签了字,把他丢出去后,那贪婪的眼睛就毫不掩饰地黏在了她的身上,垂涎着她的身体。
而当时的她是怎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