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的空间只持续了极限的03秒,便轰然破碎。
“噗!”沈妄身体一晃,脸色瞬间苍白,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强行在如此距离、如此复杂环境下冻结空间,对精神和能量的消耗远超想象。
但效果达到了!
那块黑色木牌失去了精神引导的源头,似乎陷入了短暂的“迷茫”,散发的污染波动变得紊乱!
就是现在!
沈妄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如电,她根本不需要跳上去。她的右手闪电般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主梁顶端那块木牌。
“能量虹吸共鸣·定向抽取!”她意念如刀!
掌心那枚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附着在木牌上、驱动着精神引导信标的那一缕属于林玄的污染本源在消减!
“嗡——!”
一缕极其凝练、却散发着暴虐贪婪气息的黑色能量丝线,硬生生从黑色木牌中剥离出来。
木牌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一块普通的朽木,从主梁顶端掉落,摔在泥水里。
而那缕被强行抽取的黑色本源能量,在沈妄掌心疯狂扭动挣扎,却被更强大的世界之种力量死死禁锢、压缩、最终…湮灭。
“成功剥离并湮灭林玄污染本源(微量)!”007的电子音带着一丝疲惫的亢奋,“对目标造成轻微精神反噬!备注:口感…像嚼了十斤发霉的苦胆!”
随着污染本源的湮灭和信标的失效,驿站内那些僵立不动的腐尸,如同被彻底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哗啦啦地瘫倒一地,重新变回了冰冷、腐烂、毫无生气的尸体。
浓烈的尸臭再次弥漫开来,但这一次,不再有诡异的“活性”。
驿站内一片死寂。幸存者们看着满地狼藉的尸体,又看看靠墙喘息、脸色苍白却眼神依旧冰冷的沈妄,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交织在心头。
沈鸢拄着镐柄,拖着断腿挪到沈妄身边,看着她嘴角的血迹,沉默了一下,从自己破烂的囚衣上撕下相对干净的一角,粗暴地塞到她手里:“擦擦。”
沈妄接过布条,随意抹去嘴角的血迹。她抬起头,透过驿站巨大的破洞,望向外面依旧滂沱的雨幕,望向东南方知府衙门的方向。
“林玄…”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吞噬和反击后的余韵与一丝冰冷的兴奋,“你的‘拆迁队’,味道更差。”
(沈妄踹开知府衙门大门时,007正在脑内循环播放《包青天》主题曲。
“切《铡美案》。”她把断腿的沈鸢按在鸣冤鼓前,“今天铡几个伪神。”
系统切歌到《今天是个好日子》:【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宿主制造混乱消耗的卡路里需从林玄身上十倍剥取——建议现场烧烤。】
沈鸢抢过鼓槌砸向鼓面:“狗官!滚出来吃你姑奶奶的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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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初歇,黑水城青石板路积着浑浊的水洼,倒映着铅灰色的天。
知府衙门前那面蒙尘的鸣冤鼓,被沈鸢一槌砸出破锣般的闷响。
鼓皮震颤,抖落陈年积灰,惊飞檐下一群灰扑扑的鸽子。
“咚咚咚——!!!”
鼓声沉闷,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穿透湿冷的空气,撞向紧闭的朱漆大门。
“何人击鼓?!活腻歪了?!”大门“吱呀”一声拉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皂隶探出半张油滑的脸,不耐烦地呵斥。待看清门外景象,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几十号人。泥水裹身,血污结痂,个个像从地狱血池里刚捞出来。
领头的两个女子尤其扎眼。一个拄着染血的镐柄,左腿小腿不自然地扭曲着,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另一个素衣染泥,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一丝干涸的血迹,眼神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深潭。
她们身后,是相互搀扶、形容枯槁的矿工,眼神麻木中燃烧着最后的疯狂。
皂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想关门。“滚出来!”沈鸢嘶吼一声,手中的鼓槌脱手飞出,带着破风声精准砸在皂隶探出的鼻梁上。
“嗷——!”一声惨叫,鼻血长流!大门被彻底撞开!
“反了!反了天了!快来人啊!刁民造反了!”皂隶捂着鼻子鬼哭狼嚎。
尖锐的铜锣声从衙门深处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迅速汇聚。
“宿主,温馨提示:公堂副本已开启,boss林玄(分身)预计三十秒后抵达战场,附带狗腿子若干。建议启动‘静滞奇点体’摆个帅点的pose入场?”007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在沈妄脑海。
“省电。”沈妄吐出两个字,目光扫过迅速涌出的衙役。刀枪棍棒,寒光闪闪。她一步踏入门槛,湿透的布鞋踩在光洁的青石板上,留下清晰的泥印。
“何人喧哗公堂?!”一声威严的断喝响起。
身着青色官袍、面皮白净、留着山羊须的知府赵文谦在师爷和捕快的簇拥下,踱步至大堂之上,端坐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
他目光扫过堂下这群“泥腿子”,眉头紧锁,嫌恶之色毫不掩饰。但在看到沈妄和沈鸢的脸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惊疑。
“大人!就是这群刁民!擅闯衙门!殴打公差!意图谋反啊!”鼻青脸肿的皂隶哭嚎着爬上前。
“谋反?”赵文谦捻着胡须,声音拖长,带着官腔特有的冰冷,“光天化日,冲击府衙,罪同谋逆!来人!拿下!打入死牢!”
“狗官!”沈鸢拄着镐柄,一步上前,染血的囚衣破烂不堪,气势却如出鞘的凶刃。
“谋反的是你!勾结人贩!假借河神之名!残害无辜少女!贩卖矿奴!草菅人命!你的案头,还放着用我们姐妹血肉换来的脏银!你的后院,还藏着被你们当成‘货’的可怜人!”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回荡在空旷的公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