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足够。”沈妄意识回应。
寅时刚过,净事房便炸了锅。王德海尖利的嗓音刺破昏暗:“都死了吗?!慈宁宫要的热水!误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一片兵荒马乱。沈妄混在抬水桶的小太监里,脚步虚浮踉跄,眼神怯懦躲闪,完美融入这卑微群体。行至御花园岔路,她脚下一滑,“哎哟”一声,半桶滚烫热水“哗啦”泼在冰冷石径上,白汽蒸腾!
“作死的小崽子!”王德海怒骂,鞭子劈头盖脸抽来!沈妄抱头缩成一团,硬生生挨了几下,旧棉袄裂开,露出渗血的红痕。
“滚去柴房思过!今日别想吃饭!”王德海嫌恶地踹开她。
柴房阴冷,堆满杂物。沈妄蜷在角落,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一片沉静冰湖。她撕下破烂衣襟,慢吞吞缠着手上“烫伤”,指尖却探入柴堆深处,抠出一小块提前藏好的、不起眼的黑石。
【007:守卫注意力成功转移。丑时二刻。】
“时间到。”沈妄指尖发力,黑石碎裂,露出内里一团蠕动的银灰尘雾——纳米拟态集群。尘雾无声弥漫,迅速包裹她全身。光线扭曲,身形轮廓如水波般晃动,几息之后,原地竟“站”着一个面容呆滞、身形与巡夜老太监赵全一般无二的“人”!
沈妄(拟态赵全)推开柴房门,大摇大摆步入夜色。沿途巡逻侍卫见是“赵公公”,只略略点头。她步伐僵硬,却精准避开所有明哨暗岗,直插宫苑西北角。
太庙森然的轮廓在望。朱红高墙下,一队金甲守卫如铁塔矗立。丑时三刻,换岗的铜锣声远远传来。守卫们精神微懈。
“赵全”佝偻着背,拖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竹筐,慢吞吞走向侧门阴影处——那里是夜香车每日寅时收取秽物的通道。浓烈的臭味弥漫。
守卫皱眉掩鼻,呵斥:“老赵!怎么才来?快滚快滚!”
“赵全”含糊应了一声,将竹筐费力推入墙根下一个半人高的狗洞状暗门。暗门内是狭窄的排污沟,恶臭熏天。他跟着钻了进去。
暗门在身后合拢。沈妄瞬间解除拟态,恢复“小梧子”身形。她毫不停留,踩着及膝深的污秽,屏息疾行。纳米集群在身前形成微弱斥力场,推开漂浮的秽物。
排污沟尽头,是太庙基座下巨大的沉淀池。腐臭的污水在此汇聚。沈妄潜入污水中,如同一条无声的鱼,游向池壁一处不起眼的铁栅栏。指尖幽蓝微光一闪。
“滋……”
栅栏焊点熔断。她挤入后方更狭窄、干燥的维修甬道。空气依旧浑浊,但已无污水。她脱下湿透的外衫丢弃,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夜行衣——由纳米集群临时编织。
【007:地宫入口在前方三十丈。三重千斤闸。机关图扫描中……】
沈妄贴在冰冷石壁上,如同壁虎。前方甬道拐角,传来沉重脚步声和铠甲摩擦声——内层守卫!她指尖微弹,一粒米粒大的黑色颗粒无声滚落地面。
守卫走过拐角,军靴“恰好”踩上黑粒。
“噗!”
一声轻微闷响,浓郁刺鼻的、类似陈年狐臭的恶臭气体瞬间爆发!守卫猝不及防,被熏得头晕眼花,干呕连连!
“什么鬼东西?!”
“呕……快……快报告……”
趁守卫混乱退避,沈妄如鬼魅般掠过拐角,身形紧贴甬道顶部阴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深处。
三重千斤闸近在眼前。巨大的青铜闸门冰冷厚重,表面铭刻着镇压符文。沈妄停在最后一道闸门前。闸门上方石壁,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浑浊玉珠,正是地宫龙脉监测的“气眼”。
【007:气眼能量波动稳定。强行突破闸门会触发龙脉反噬。】
“不需要突破。”沈妄仰头,看向那颗玉珠。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点幽蓝光芒自她掌心亮起,极其微弱,频率却以一种玄奥的节奏,与那玉珠内部流淌的金色能量……隐隐共鸣!
嗡……
玉珠表面,微不可查地漾开一圈涟漪。监测符文的光芒,极其短暂地……黯淡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沈妄左手如电,一根缠绕着幽蓝细丝的合金探针,精准刺入闸门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只有发丝粗细的泄压孔!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细微到极致的机括咬合声从厚重的闸门内部传来!仿佛沉睡的巨兽被轻轻拨动了某个关节。沉重的青铜闸门,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浓郁到化不开的、仿佛实质的金色气运波动,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从缝隙中汹涌而出,将沈妄彻底淹没。她毫不犹豫,闪身而入。
缝隙在她身后无声闭合。千斤闸恢复如初,监测玉珠光芒依旧。地宫甬道深处,只余守卫被恶臭熏得干呕的隐约回音。
沈妄站在绝对的黑暗与磅礴的金色洪流之间,指尖,“星噬”幽蓝的立方体无声浮现,核心一点绝对黑暗缓缓旋转。她的身影在龙脉奔涌的光芒中,渺小如尘,却又带着撕裂一切的决绝。
皇帝萧衍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像,悄然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
太庙地宫幽深,龙脉气运如金色洪流奔涌。
沈妄指尖悬浮幽蓝立方体——武器‘星噬’。
“吞噬模式,启动。”
立方体嗡鸣,裂开深渊般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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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庙地宫死寂,唯有龙脉气运流淌的嗡鸣。沈妄指尖,“星噬”幽蓝光芒吞吐,核心一点绝对黑暗旋转。皇帝萧衍站在地宫入口阴影里,玄衣几乎融入黑暗,目光如淬冰的刀,钉在沈妄——不,是小太监“小梧子”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