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距在此刻已有显现。
秀才到手,该打道回府了。
临走前一夜,月明星稀。
曲乔摸黑去了李长庚送的那处宅子。
黑漆大门上,“曲宅”两个鎏金大字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赵管事办事利落,门匾换得气派,连门口俩石狮子都给擦得锃亮。
“不错不错!”曲乔嘀咕一句,推门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
曲老太熟门熟路穿过前厅,绕过回廊,径直进了书房。
手指在书架第三排的《水经注》上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混着隐约的檀香气飘出来。
曲乔摸出火折子晃亮,弯腰钻进去。
密道不深,走了十来步就到底。又是一道暗门,这回得按着“左三右四中间二”的顺序敲。
这是她上次来就琢磨明白的。
门开了。
密室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口大箱子。一半敞着,白花花的官银垒得整整齐齐,黄澄澄的金锭堆成小山,在火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另一半盖着盖儿,但缝隙里露出绫罗绸缎的边角,还有象牙、珊瑚的轮廓。
墙角的紫檀木架子上,摆着各色玉器、瓷器,最上头一尊白玉观音,宝相庄严,一看就不是凡品。
“比在凤头山的那些差远了。”斧头嫌弃。
曲乔没理它,走到一口开着的箱子前,抓起两个金锭子掂了掂,又扔回去。
“柳娘喜欢金银,给她拿些。”她嘀咕着,从怀里掏出个早就准备好的粗布口袋装了五个金锭子,又抓了两把金银瓜子,想了想,又多抓了两把。
喜子他们考上秀才,村里读书风气得在这次树立起来,蜜枣加大棒,没有能受的了。
正要转身,余光瞥见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酸枝木小匣子。
打开一看,里头是几封密信和一本账册。信是李贵妃写给皇九皇子的,字迹娟秀,内容却触目惊心;
账册记着各地官员的“孝敬”,名字密密麻麻。
曲乔撇撇嘴,把匣子原样放回。
退出密室前,她手在门框上摸索了一阵,找到机关枢纽。
从头上拔下根磨尖了的簪子,对着几个机括捅咕了几下。
“往后想进这儿,得问老太太我同不同意了。”
背着一小袋金银出了宅子,外头天色已蒙蒙亮。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想起那天崔景玉说的话。
“李长庚在罗阳府带回去的,瘦的是三皇子,胖的是十六皇子胞兄九皇子。”
怪不得高长风当时欲言又止。
这宅子,怕是李贵妃留的退路,里头的东西,多半也是搜刮的民脂民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