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我狠?”
李长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他派杀手追杀我时,未曾想过兄弟情分?他授意人诬告曲家沟、企图坏新粮大计时,可曾想过天下百姓?”
他转过身,烛光映照下,那张曾经温润如玉的脸,此刻冰冷如铁。
“庭之,我失踪这大半年,想明白了一件事。”
在卢庭之恍惚的表情中,李长庚一字一句道:
“这皇位之争,从来就是你死我活。我若心软,死的不只是我,还有你,崔家,高家,所有站在我这边的人……”
甚至,那些刚刚过上好日子的曲家沟村民,虽然梦中的大火不知真假,李长庚却能感受痛彻心扉的疼。
以至于他梦醒后,感觉心口仿佛被无数双大手攥的死死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他的双儿,带着她的孩子,被困死在熊熊烈火里,手里攥着的是他给的玉佩。
那个总是给他打猎加餐的三角眼老太太,死状凄惨,被烧成白骨的手,死死扒着被铁锁锁死的门板。
还有温柔爱哭柳娘,也成白骨一堆!
感受李长庚的变化,卢庭之沉默良久。
这位如今竟是怕他心软,他怎么会?
他即便再如何纨绔,也是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对于争斗最是擅长了。
“我明白,那你打算何时回京?”卢庭之转移话题。
“就现在。”
李长庚走回桌边,将手中玉佩系回腰间:“以进献新粮策为由,连夜出发。我依旧是你侍卫!”
风头山上找到的密信,就是给老二的小小的‘回礼’,早晚有一日,他会千万倍的让他尝一尝梦里的滋味儿。
“那林家兄妹?”卢庭之想到在自己后宅折腾的村妇,有些头疼。
李长庚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至于灵芝……先关着,别让她出事。她肚子里……”
“我明白。”卢庭之点头表示,“我会妥善安排。”
两人对视一眼,自小长大的情分,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寒风呼啸,远处隐约传来打更人的那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冬日闲暇,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三。
有了御赐金匾和百两黄金打底,曲家沟准备要过个扬眉吐气的年。
家家户户贴上了红对联。
虽然大部分还是喜子和虎头这两个半吊子“文化人”的墨宝,但喜庆啊!
“勤勉农家得圣眷,福泽绵长万万年”
这是贴在三叔公家门上的,老爷子自己憋了三天憋出来的。
“新粮丰收堆满仓,火炕暖和人安康”这是曲大山家的,朴实,实在。
曲乔家门上贴的是双儿嚷嚷着要写的,歪歪扭扭的大字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