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位准噶尔大汗,对皇帝后宫发生的事儿也知道不少。
堂堂大清,和亲竟要送妃嫔去,这个和丧权辱国有什么区别,难怪皇帝气成这样。
曲乔合上奏折,轻轻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朝中诸位大人乃是国之栋梁,他们的千金也是如珠似宝养大的,只怕……”
她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皇帝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
“栋梁?一群蠢货!皇家公主和亲的时候,个个满嘴道义,轮到自己家时,竟个个哭诉儿女情长,他们倒是摘得干净,合着我爱新觉罗的女儿能和亲,奴才家的女儿就嫁不得了!”
人之常情罢了。
“这就算了,臣妾瞧着上面还有安贵人,她已是皇上嫔妃,又颇得皇上您宠爱,此举实在”
实在是有辱斯文,明晃晃的打您这位大清皇帝的脸面啊!
毕竟后宫妃嫔为了争宠,手段百出,安贵人为其中佼佼者。
光传出来的“榻上曲”“被上舞”“指尖香”都让人臆想连篇,若非曲乔下令不许议论,只怕已经满宫风雨了。
如今曲乔不用说未尽之话,皇帝就想到许多,为此更加愤怒。
“贱妇!定是她行事不端,才让蛮子有了可乘之机!丢尽了大清的脸面!”
曲乔垂眸,掩去眼底一丝冷嘲,“那皇上有何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爱新觉罗的女儿嫁得,他们的女儿就嫁不得!”
曲乔有几分无语,这皇帝是戏霸上身,都这个时候,还没演完?
“臣妾不懂朝政,却知后宅,李大人长子次子先后病逝,老来得女,若是和亲,只怕张大人为文官之首,摩格求取的是他最疼爱的嫡孙女,至于鄂尔泰家的长女,听闻说是按照嫡福晋培养的”
曲乔忧心忡忡,娓娓分析中皇帝勉强平复了心绪,恢复了帝王该有的冷静和理智。
“摩格此时实在难缠,小小变动,就把朕架在火上烤!朕若顺了他的意,君臣不和成定局,若不顺他意,只怕他真会孤注一掷”
皇帝说到这里,细长的眼中满是隐忍的杀意。
准噶尔危害大清不是一日两日,可偏偏他登基这几年内忧外患诸多,竟一刻不得平静。
若再给他几年时间,定要全部灭杀准噶尔!
“皇上,准噶尔不是要生子方吗?给他”
“不可!”皇帝严厉打断曲乔的话。
“准噶尔出生之人个个野蛮彪悍,却因为苦寒之地,物资匮乏极难繁衍生长,才让大清有喘息之机,若他们真掌握生子方和牛马繁衍之法,不出十年,大清定危!”
曲乔看着杀气腾腾的皇帝,心中倒也佩服,这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忧心天下,目光长远。
可目光撤回,放在后宫,这也是一个冷漠的政治家,冷血算计的男人。
算了,她曲老太又不是来要宠爱和公平的。
“皇上,三阿哥每次外出,都会给臣妾搜罗各地医术,这次从蜀地一个部落带回一本古籍,颇为有趣。”
曲乔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本不知什么材质做的破烂残卷,置在皇帝案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