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回到景仁宫,在门口的是时候就见江福海的小徒弟春喜在那里探头探脑。
“不在宫里待着,大冬天的在外头做什么!”染夏快步过来,口中埋怨的时候呼出的白气在阳光下宛如青烟。
“皇上来了!”春喜连忙跪下通报。
景仁宫暖阁里,皇帝歪坐的暖炕上,单手撑头假寐。
听见脚步声响起,他并未睁开眼睛,只是平淡开口道:
“皇后不必多礼,陪朕说说话就好。”
原本退出去不想打扰皇帝的曲乔,只能收回脚步,缓步上前,坐在暖炕侧面。
她抬眼看向眼前这个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帝王。
他脸上的痛苦是真的,惋惜是真的,但那又怎样呢?
“臣妾已经吩咐下去了,好好处理年答应的后事!”曲乔率先开口。
“皇后……世兰她……太医说,她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皇帝的声音有些干涩嘶哑。
曲乔沉默地看着他。
年世兰所做一切,皆在他的纵容、算计甚至引导之下。
他的爱意早已不在,而年世兰的价值也已榨干,清算开始,结局早已注定。
这一切,不都是他亲手推动的吗?
如今这副深情款款、追悔莫及的模样,又是做给谁看?
曲乔垂下眼眸,掩去其中一丝冰冷的讥诮。
“年答应性子骄傲,一辈子活得轰轰烈烈,不想苟延残喘的活着,也算是一种解脱。”
这紫禁城的风,从来都是如此,吹散了恩宠,吹冷了人心,最终吹熄了那一盏曾明媚炽热、却爱错了人的生命之灯。
“可,可她不该,不该瞒着朕”
“皇上,死者为大!”曲乔看皇帝还想为自己狡辩,软软地开口打断了皇帝的话。
皇帝颓然的看向曲乔,发现她漆黑平静的眸子里有着看透一切睿智。
这种直击人内心深处的眼神他从未见过,“皇后一向厌她,如今是在怪朕?”
曲乔垂眸,“皇上怎会如此想?臣妾不过是惋惜她腹中的孩子罢了,好歹是皇上的血脉。”
曲乔话落,刚提一口气的皇帝顿时颓然,发出一声惊天的咳嗽,惊得外头伺候着苏培盛几人连忙进来。
又是拍背,又是倒水。
宫里死了个过气的妃嫔,在即将到来的除夕面前,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因着年世兰之事,皇帝心中对甄嬛生出些许难以言喻的芥蒂。
他虽未明言,但恩宠却明显分流,开始独宠娇艳活泼的祺贵人,也对温婉柔顺、歌声动人的安陵容多了几分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