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此举,名为侍疾,实为扣留人质。
“去永寿宫!”
曲乔从永寿宫出来,心中感叹着敦亲王一对儿女的命运,却见苏培盛小跑着过来,低声道:
“皇后娘娘,皇上在景仁宫等您。”
曲乔微讶,此时皇帝不在养心殿指挥若定,竟来了她这里?
回到景仁宫,果然见皇帝独自坐在暖阁里,窗边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有几分罕见的疲惫和脆弱。
“皇上。”曲乔上前行礼。
皇帝此刻并未穿龙袍,只着一身常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看见曲乔行礼,皇帝抬手示意她坐下,沉默良久,竟缓缓开口,讲述起了年少旧事。
“我自小在孝懿仁皇后身边长大,她待我极好,可惜长年卧病,总能像其他母子那般亲近”
“孝懿仁皇后走后,佟家待朕不过尔尔”
“皇额娘总是更偏爱胤禵,皇阿玛眼中最看重的是太子、老八、老十四,甚至老十七”
“唯一亲厚的十三弟如今恶疾缠身,困于府邸。”
“那年冬日,朕因骑射不佳,被皇阿玛责骂,他却搂着十七弟上马,亲自教他射箭,朕冒雪回府,在漫天雪花的梅园里遇见了你姐姐”
“纯元的出现,让朕以为是老天对朕的怜悯,她给的甜蜜与温暖几乎照亮了朕最阴霾的几年”
皇帝仿佛醉了一般,在满是花果香的屋子里不停诉说,说到最后,语气沉痛,提及了弘晖的天折,甚至……甄嬛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剥开一层层坚硬的外壳,露出内里从不示人的柔软与伤痕。
曲乔静静听着,从起初的新奇到后面心中并无多少波澜,最后甚至在他絮絮的追忆中,生出几分倦意,眼皮渐渐沉重。
就在曲乔几乎要撑不住睡意时,殿外突然传来果郡王求见的声音。
“宣!”
刚才的温馨一扫而空,皇帝猛地从回忆中惊醒,神色一凛,瞬间恢复了帝王的冷静自持。
他显然也惊觉自己方才对皇后吐露了太多心声,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与尴尬。
果郡王胤礼快步进来,面带喜色,躬身禀报:
“皇兄,骁骑营已顺利拿下敦亲王及其一党,反抗甚微!”
皇帝闻言,神色骤然一松,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但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异样,这比他预计的要快了一半的时间。
“如此顺利?”
果郡王恭敬回道:“是,臣弟也觉诧异。敦亲王麾下不少将领,见大势已去,竟……竟都十分配合,并未多做抵抗。”
皇帝是何等精明之人,略一思索,目光便落在了身旁神色平静的曲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