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跑来,可是皇上有什么事儿?”
齐妃此刻已在曲乔身侧坐下,装模作样的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好奇道:
“皇上隔天儿就要去圆明园避暑了,苏公公不盯着下人们准备,怎么跑这里来了?”
苏培盛还没搭话,欣贵人就接着说:
“今年刚入夏皇帝早早便下旨,率后宫众人前往圆明园避暑,好些人巴巴的要去,听说人数比往日多一倍呢。”
欣贵人是不打算去的,去年她没去,才解了女儿的困境,又得了皇后娘娘赏识,如今她女儿养在身边,手上事儿多得忙不完,更是上了皇后娘娘的大船,早不用凑这种热闹了。
“是呀,听闻还有许多王爷和郡王都去!”沈眉庄倒也不扫兴。
苏培盛暗自叫苦,旁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如今皇上和皇后的关系看似相敬如宾,实则相敬如冰。
你说两人好吧,可皇上几乎从不在皇后处留宿,自从宠幸莞嫔后,连初一十五的例子都破了。
你说两人不好吧,遇到事儿了,皇后是竭力维护皇上的,皇上也从不落皇后脸面。
要他说,帝后两人不像夫妻,反向同盟,共同维系皇权的同盟者。
“哎呦几位娘娘,知道得比奴才还清楚,奴才能说什么呢?”
苏培盛见几位娘娘心情都还不错,笑着老脸打趣了,然后跪着曲乔躬身道:
“皇上今早还说,缺了皇后娘娘和几位娘娘,总觉得少些什么。”
曲乔知道他是挑好听的说的,但齐妃却当真了,一脸期盼的看向苏培盛,“皇上真是这么说的。”
苏培盛很老道,满脸真诚的点头,“皇上亲口所讲。”
齐妃咬唇,突然有点后悔,让三阿哥接下了西南药材的事情。她可以不去陪着皇后娘娘,三阿哥可是长子,得陪着皇上身边,才能为皇上分忧才是。
“天儿也不早了。”曲乔提醒苏培盛有事儿说事儿。
因着上次木兰围场风波犹在眼前,加之如今宫中孕妇、幼儿众多,经不起车马劳顿,曲乔便以此为由,向皇帝和太后陈情,自请留守宫中,看顾这一大摊子。
太后自是允准,还特意将协理六宫之权明确交予惠妃,令她遇事多与皇后商议。
“是,是皇上担忧莞嫔娘娘胃口不佳,着,着奴才来皇后娘娘这里,求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带去圆明园。”
苏培盛话落,脸色最难看的不是曲乔,而是旁边坐着的沈眉庄。
“哼,她如今倒是矜贵,想吃自己派人来找皇后娘娘,难不成皇后娘娘会吝啬几颗蔬菜果子!再不济托人找本宫,本宫厚着脸皮来娘娘这里,也不至于让皇上亲自开口。”
毕竟是多年姐妹,看似生气,实则是在为好姐妹解释推脱。
旁人能听明白,齐妃不一定能懂,当即翻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即便是艳冠六宫的华贵妃,这两年在皇后娘娘面前都得收敛着,都知道莞嫔得宠,可显摆到皇后娘娘面前的她还是头一个。”
欣贵人轻轻扇着手中团扇,难得没有开口怼人。
苏培盛心中苦不堪言,当时莞嫔随口说一句皇上这里的果子都比臣妾那里的好吃。
不过是一句略带恭维的玩笑话,皇上就莫名其妙的给他交代的了这样的差事儿,他能怎么办,原封不动的照办呗。
“奴才瞧着皇上也极其喜爱!”苏培盛找补一句后,就不再多说了。
跟着皇上多年,他自然知道皇上不会一时兴起做任何事情。
如今后宫分成三派,皇后,华贵妃和莞嫔。
皇上如今有意动年家,莞嫔和华贵妃两人斗得火热,原本皇后应该在暗中相助的,皇上猛然发现皇后竟然对此事儿避之不及。
甚至没有半点兴趣,尤其太后找皇上谈过之后,皇上那几天心情极差,总发脾气,就连莞嫔娘娘也差点安抚不住。
如今来这一招,无非是想用当年宠华贵妃那套来刺激皇后娘娘。
如今看皇后娘娘的模样,只怕皇上要失望了,只是自己回去后要如何同皇上禀报呢。
“不过是些瓜果蔬菜,皇上要些什么你和绘春说就行。”
曲乔对这种试探和挑拨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苏培盛明显松了一口气,跟着绘春去张罗瓜果的事儿去了。
“宿主大气!”小团子蹦蹦跳跳夸奖曲乔,深怕曲乔上当生气。
这次皇上的圆明园之行,小团子可是给予了厚望,如果不是明确知道年世兰不能有子,它都想给她安排个五胞胎!
曲乔制止了它荒诞又危险的想法,明确告诉她,年世兰如今即便能有孕,也生不下来,不要做无用功。
小团子听了曲乔分析,也不泄气,“这次目标,二十个小崽!”
曲乔无所谓,虱子多了不痒,二十个是养,一百个也是养,反正都在皇宫里,饿不死。
苏培盛走后,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沈眉庄起身给曲乔行礼请罪,“娘娘,臣妾旁的不敢保证,莞嫔的人品还是能的,她绝非轻狂之人,只怕”
齐妃冷笑,“再有人品,也架不住被帝王的宠爱迷昏了头,先是初一十五的日子勾着皇上去碎玉轩,又请皇上复位华贵妃,如今吃个瓜果蔬菜还扯皇上大旗,显着她了!”
欣贵人看着面色难看的沈眉庄,好言安慰道:“姐姐是过来人,如何不知情爱让人沉迷,莞妹妹还年轻,等日后渐渐就明白了。”
一席话,说得沈眉庄面色更加凝重。
曲乔身份摆在这里,说什么都不太对味儿,而且她也不想发表什么看法,只盼着三阿哥他们快些从西南回来,看看能不能寻到达到小团子标准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