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事情捅到皇上那里去了,此刻再闹,只会更惹皇帝厌弃。
她狠狠地剜了瘫软在地、已被掌掴得脸颊红肿的夏冬春一眼,冷哼一声。
又阴冷地瞥了一眼旁边甄嬛三人,最终转身浩浩荡荡地回了翊坤宫。
绘春将外面发生的冲突,尤其是安陵容如何“无意”激怒夏冬春,又如何“恰好”在华妃气头上引发冲突的细节,仔仔细细地讲给了曲乔听。
曲乔目光落在手中的医书上,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任何表态。
吃了大瓜的绘春却有诸多不解:
“娘娘,这安答应看着柔弱,心思倒是不少。夏常在固然骄纵,但今日这事,怕是被她当枪使了。”
曲乔翻过一页书,轻声道:“此女心思活络,懂得借势,是好事也是坏事。这宫里啊,只怕又要热闹了。”
绘春虽不解娘娘心意,却垂眸不再多言,只在脑子里琢磨。
娘娘似乎对安陵容的小动作并不在意,对夏常在的愚蠢也多有包容。
剪秋说得对,娘娘已不是以前王府的时候,如今娘娘的心中宽阔,对宫里的妃嫔们并无恶意,那她们做下人的也该跟上才对。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曲乔继续沉浸在那些关于胎位矫正、产程处理和产后护理的深奥知识中。
对她而言,新秀们的明争暗斗不过是池塘里的涟漪,而她真正关注的,是九个正在孕育的小崽。
以及如何利用系统灌输的知识,确保母子平安,至于满宫的热闹,便由她们闹去。
“因为华妃和夏常在闹腾得一出,加上排在第二个侍寝的莞贵人抱病,娘娘您的侍寝图倒有几分成了摆设?”
皇帝初登基,下半年又是多事之秋,转眼又是半月没有进入后宫。
新入选的嫔妃们没有一个承宠的,倒显得曲乔这个皇后失职了。
曲乔合上了手上的医书,扭头看向窗外泛黄的银杏:
“一转眼马上就要入冬了。”
绘春顺口说道:“前儿我听御膳房的小林子说,盛京那边已经下了两场大雪了,说是比往年的都大。”
曲乔还要说什么,就听江福海通报:“皇上驾到———”
景仁宫花厅里,皇帝搁下象牙箸,碗里的菊花鸡汤见了底,清淡的滋味熨贴了连日批阅奏折的疲惫。
殿内一时安静,只有秋梨橘柚等果子香气。
“皇后这汤,甚合朕意。”
雍正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却落在曲乔鬓角那缕新添的银丝上,心中那点因侍寝图被安排得微妙不快,似乎也被冲淡许多。
“甘答应和苗答应的有喜的事儿,辛苦皇后的了。”
曲乔听他这话,不由得在心中点头,这里头确实有她的功劳,不然以这皇帝身体,一击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