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帆起航,沿着海岸线驶向国朝沿海,行至崇明岛附近海域时,晴空万里,天空瓦蓝,海面平静。
“大老爷!前方有人漂在海上。”
正在吹着海风听着美人唱歌儿的贾赦,顶着日头看向平静的海面,只见的海面漂浮有两人抱着木板,在海浪上起起落落,随波逐流,如同蝼蚁。
“先把人救上来。”从千里眼中看到漂泊的两人,贾赦眼神闪了闪,毫不犹豫地下令。
老陆头虽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见贾赦神色凝重,也不好驳了这位大爷的面子,立刻指挥水手放小舟下水。
几个精干的水手如同游鱼般划破平静的海面,靠近抱着浮木、奄奄一息的两人。
一番费力拉扯,终于将两个沉重的“落汤鸡”拖上了小船。
等水手们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抬上甲板时候,贾赦早已命人备好热水、干净衣物和姜汤。
他亲自上前察看,目光在其中一人脸上停留了一瞬,更加确认无疑,这两位爷,怎会出现在离京城十万百千里的海上?还是以这种狼狈的姿态?
四皇子面色青白,嘴唇冻得发紫,但即便昏迷中,眉宇间一股挥之不去的矜贵与坚韧仍清晰可辨。
七皇子伤势更重些,手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被海水泡得发白翻卷,气息微弱。
“快!抬进舱里,用最好的伤药!杜若姑姑呢?叫她老人家立刻过来!”贾赦连声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一番忙碌的救治和保暖后,四皇子率先悠悠转醒,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惊魂未定的警惕,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抓了个空。
“您醒了?”贾赦适时地出现在舱门口,手中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贾赦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关切,微微躬身压低声音:“微臣乃荣国公府一等将军贾赦,四皇子放心,这是贾府的船队,刚从海外回来”
四皇子盯着黑瘦一圈的贾赦好一会儿,这位京城出了名的纨绔,他还是认得的,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但眼中的审视并未减少:
“听闻你带着船队出海去了,没承想竟在这里遇见。”
贾赦一咧嘴,黑脸配着白牙,将姜汤奉上,“此地乃崇明岛附近海域,也是微臣运气好,竟在此处遇见两位皇子!”
等到贾赦把姜汤放下离开后,四皇子眼神微动,心里却结结实实的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苍茫的海上。
他和七弟此番南下暗查两广总督与河道衙门勾结、侵吞巨额河工银两的案子,证据确凿,牵连甚广,不知道送回去的证据有没有呈给御前,若是有,只怕整个官场只怕要经历一番腥风血雨。
伪装成水匪的杀手,怎么瞧着都不像地方手段,只是不知京城发生什么了?
“荣国公府?贾赦”四皇子在心中琢磨的同时,扭头看向旁边躺着的七弟,眼中除了担忧还有几分暗沉。
———京城,皇宫————
兴顺帝将手中的茶碗摔在地上,对着洪公公发火道:“外头蝉鸣吵得人头疼,怎么不让人处理一下,”
洪公公一边让人清理地上瓷器,一边在心中苦笑,这才入夏不久,那里有什么蝉鸣,陛下这是心烦,大皇子的天花案子的事情还没搞完,四皇子和七皇子已断了消息二十来天。
如今查出来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太子,两广总督和河道衙门都是太子的人。
这帮人利用修建水利,敛财贪污,其中大头送给了太子,下头被这帮人瓜分殆尽,雨水来临,堤坝无用,水管无穷。
洪公公摸了摸额头的汗,扭头就在殿外看着自己的干儿子给他比了手势。老太监小心翼翼转移话题:
“陛下,奴才听闻的牛痘已经进入第二批囚犯了,这次换的是体质弱一些的女囚,还有李太医为首一众太医让自家儿孙组起来的孩童,妇孺算起来,有一百人,算算日子应该今日出结果了。”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67)
大殿上,跪着的李太医虽然面色疲惫,却双目放光,神情激动。
“十名死囚,接种牛痘后反应轻微,或低热一两日,或仅在种痘处生小疮,数日即愈。妇孺里头,除了两个年迈和一个体弱的也都痊愈。”
兴顺帝听完,心情转好,示意李太医继续说。
“随后进行的“人痘攻毒”,百人之中,竟有九成人安然无恙,毫无发病迹象!剩余两成虽有轻微发热、偶现零星红点,但症状远轻于寻常天花,数日便自行消退,而后复测数次,均无一日感染!”
铁一般的事实,彻底粉碎初听牛痘法呼喊出来的“荒谬”、“滑天下之大稽”的质疑。
兴顺帝此刻死死握住手,才能控制住不让自己因为过于激动颤抖,上一次有这种心情,还是在小神农山出现神迹的好时候!
牛痘之法,竟真能以如此轻微无害之代价,换取抵御天花的恶疾,若国朝人人种痘,那些因感染天花死去的人口岂不是都能活着?
兴顺帝看着太医院院判亲自呈上的、详实到令人震撼的实验记录和对比脉案,龙颜大悦!
困扰历朝历代千年之久、夺走无数生命的天花瘟疫,竟然被一群闺阁少女和稚童给解决了?
用如此匪夷所思却又确凿有效的方法找到了破解之道!这不仅仅是功绩,简直是祥瑞!是上天赐予他隆盛之世的吉兆!
他,竟然在粮食亩产十石之后,又得破除天命种痘之法,这说明什么?兴顺帝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却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