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顺帝摸索扳指,“听闻当年我赏赐的两个女医,在贾府一直教徒授业?”
“辛夷和杜若两位医女,当年在宫里就是出了名的医术仁心爱钻研,入了贾府后,老太太不拘着她们,更是如鱼得水了。”洪公公笑呵呵的说了几句。
兴顺帝目光晦暗,“你说,贾府当真是无辜的吗?”
洪公公心中咯噔,陛下一向宽容仁厚,却总在太子的事情上一反常态。
老太监在心中斟酌又斟酌,才面不改色的说道:
“陛下,听闻偌大宁荣两个国公府,如今只有一个十多岁男丁贾珍,其他都是妇孺”
兴顺帝也觉得自己疑心太过,或者说这位贾史氏实在超出他的某些认知,总觉得她在借着的这件事儿谋取些什么。
“传朕口谕,如今天花初显,让太子妃在佛堂抄写经书为天下百姓祈福吧!”
洪公公恭敬应下后,转身离开,果然帝王的心思里别猜~
——京郊山庄——
庄头看到去而复返的小姐,还带着个明显得了恶疾的少年,吓得魂飞魄散。
顾不得和桩头细细交代,辛女医就连声吩咐:
“腾出最西头独立的小院!所有人不得靠近!速备醋、苍术、艾草!还有大量干净沸水、白布!”
林海被安置进隔离的小院,病情发展极快,高热不退,红疹迅速转为水疱,痛苦呻吟。
有两个医女,直接吓得瘫软在地,连呼“痘娘娘索命”,束手无策。
辛女医按着曲乔带来诊治手法用在他的身上,别的不说,高热控制得极好,林海身边的管家忠叔直接跪下给她磕头,感激涕零。
辛女医让人扶起老管家,“不必感谢我,是我们府中老夫人治疗法子,我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忠叔抹了抹眼泪,知道他们文安侯欠了了国公府一个极大的人情!
得了消息的柳先生,带着贾悠娴和贾悠婉两姐妹想要过来,被蹲在前头的红翡远远地就打发了,任由她如何发问,都不肯多说一句。
此刻,贾敏却在书房秉烛夜读曲乔送来的书籍,当看见“人痘法”的详细介绍后,又瞧见书中详尽描述了“牛痘法”,虽言此法凶险,乃“九死一生”之术,但亦明确记载其可获“终身之免”。
贾敏越看越有几分跃跃欲试,猛然起身想要试上一试,抬头就看见有个小脑袋在窗外探头。
“瑚哥儿,你怎么在这里!”
听见姑姑颤抖的声音,头上缠绕白布的瑚哥儿撇嘴,“我担心姑姑!”
看着小跟屁虫黑漆漆眼珠里蓄满了担忧,贾敏到嘴边的责备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来。
瑚哥儿之前已经同林家公子近距离接触过,若是感染即便隔离也逃脱不掉,母亲既让红翡带来了治疗的方法,若真感染了,那只能治一治。
“你呀你呀,总是这样无法无天,若真像那林公子一样病了,别痛得掉眼泪!”
瑚哥儿见姑姑面色缓和,连忙顺杆儿爬的绕到正门,哒哒哒的走到贾敏身侧。
“姑姑,你在瞧什么?”
贾敏正巧心绪不宁,就同往常一样,和瑚哥儿讲自己心中所想,许是白日太累,又受了惊吓,瑚哥儿没听一会儿,就开始哈欠连天。
贾敏有几分无语,并未有招呼丫头,牵着小家伙朝着旁边才铺好床榻走去,给贾瑚盖上被子后,贾敏脑中还在想书中内容。
“取牛痘之浆…种于人臂…”
贾敏喃喃自语,脸蛋因为激动泛起红晕,澄澈的瞳眸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璀璨惊人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58)
京城,荣国公府。
一夜未眠的王氏看着正在大口进食的一双儿女,已经流干泪的眼眶,红的发疼。
旁边照顾的嬷嬷丫鬟们都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夫人,您也休息片刻,余下有我们一刻不离的盯着。”
王氏摆了摆手,“老夫人回来了吗?”
“老夫人还未归来。”有下人回道。
王氏将人都打发出去,独自看着吃饱就昏昏睡去的儿女,想到母亲走之前的吩咐,心口跳动得厉害。
母亲的话说得很明白,这次一系列的事情,就冲着贾府来的,稍有不慎,这历经几代的国公府就会不复存在。
老爷去了江南,敬大哥奉命在京郊修路,府上就几个女眷,他们挑的时机都是这样的到位。
她的哥哥真就如此狠毒吗?就这样见不得她好?
王氏想着想着,心头就有一团火在烧,恰好这时,身后有动静
她扭头看见,竟有个婆子从外面探头,看见王氏眼神一亮,不等她说话,那婆子就鬼鬼祟祟进屋,然后跪在王氏面前。
“二夫人,家里都被锦衣军围住了,大老爷说,只有您能救命!”
那婆子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封带血的书信,举在王氏面前。
因为折腾了两夜,此刻王氏整个人面色有些发青,她用干涩发疼的眼眶死死地盯着地上不起眼的婆子。
“你不是我们府里的人,你是怎么进来的?”带血的书信被高高举到眼前,王氏却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一眼,仿佛多看一眼就对不起她的珠儿和元春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生死路。
婆子跪在地上,对王氏的问话并不回答,而是急切开口:“二小姐,大爷说一切都贾老夫人谋算,为的就是要让王家付出代价,三小姐带来的桂花糕根本没有问题,是那两个医女…”
“闭嘴!”王氏猛地低喝出声,嘶哑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厉,“都这个时候了,还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