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出了一批惊才绝艳之人,这位明氏曾是其中佼佼者,亦是帝王心中白月光。
只是多年未见,故人已经满头白发,而他不复往日纯粹。
屋里讨论热烈,显然无人注意窗外情形,兴顺帝目光在贾家三人身上落下,仿佛想起,屋里的那位和史氏曾是闺中密友。
“起来吧!带朕去别处转转。”
贾敬等到帝王靴子从眼前移开,才在就着贾赦的肩膀起身,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警告的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贾赦摸了摸鼻子,觉得敬大哥如今和母亲越来越像了,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让他有些腿软。
等兴顺帝一行又看了学院里的小孔成像实验,瞧了用双面都凸起的水晶镜子在太阳底下点燃纸张,还有各种他曾在书上看过,却未真的见过的奇淫技巧后,他的面色竟出奇的放松。
贾府族学的改动,作为帝王,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上报的消息有时他也听了模模糊糊。
唯一知道的就是在贾母的做主下,贾家族人无论老小,每年都要做份考题,等到考题收上来后,总有一批人被送进宁国公西侧的族学里。
考题他也略微看过,涉及颇广,和当年洋学堂很像。
有九章算术的,如:鸡兔同笼爆破解法,更有西学的里提出的杠杆原理:如何撬翻轿子,还有地理天文,四书五经
有次他突发奇想,就让人试卷分给兰台寺和翰林院,结果能全答对的极少,好几个更是羞愧地交上了白卷。
“学这些,是老夫人的主意吗?学这些用处并不大,不过是徒增妄念,胡思乱想罢了!”
已经过了生死关的贾敬,听见兴顺帝和自己当初在婶子面前说的一样的话,竟然面皮涨红不已。
“回禀陛下,皆因家中族人旁支众多,不事生产,闲生事端,不若都放在族学,学些东西,眼界拓宽,心胸放广,往后出去也不好辱没祖宗”
他说出了和曲乔商量好的答案,余光却半刻没有松懈的观察皇帝的表情,从而决定后面是用第一答案还是第二方案。
婶子说了,此次虽险,但若成了,往后只要贾家安分守己,不出纨绔造反,倒也能保一代荣华。
他当时听婶子如此说时候,竟有个诡异的想法,只要婶子能够长命百岁,只怕家族还能有三代荣华也不一定。
“陛下,时候不早了,该去后山稻田”洪公公抬头看了看东升的日头,小心提醒兴顺帝。
史老太君的梦里,老国公说的是正午收割稻谷,若是耽误时间,地府里的阴官们不喜,降下天罚那可就不美了。
在贾敬的带领下,一行人走过爬满绿藤的月洞门,走上了连通后山小径,门楣上“观稼”二字,出自贾政之手。
皇帝抬头看了看,并未有什么评语就抬脚往前走去。
贾政清俊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失落,甚至隐约觉得自己的腰又开始疼了,母亲给的药贴仿佛失效一般。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台阶行了半盏茶的工夫,正当皇帝额间有细汗,呼吸也略微急促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入目是层层叠叠的金黄。
“竟然是梯田?”皇帝知道云贵湘赣等地,山多地少,用的便是梯田种植。
“这后山原是片荒坡,母亲命草民在守孝期间带人开垦,凿石垒堰,辟出三四亩层层叠叠的梯田。”贾政见敬大哥给自己眼色,连忙沉下心思回答皇帝问话。
此时正值中秋已过,梯田里的稻谷熟得正好,沉甸甸的穗子垂成了金浪,风过时掀起细碎的响声里混着米香,让兴顺帝脸上的表情都放松几分。
“这就是我昨日所见的稻穗?”兴顺帝说话间,人已经走向田埂,弯腰观察沉甸甸的稻穗。
“回禀陛下,正是!这稻种是母亲特意托外祖家从海外寻来,让草民选了后山向阳坡地试种,第一年草民不得其法,收获平平”
贾政初说紧张,后想到自己被母亲数落嫌弃时满嘴之乎者也的卫道士,不知民间疾苦的假学究,他心中就憋了一口气。
“后寻了庄子老农研究,又偶然得了一本残破古农书,继续种的第二年,亩产竟比普通稻谷要高,斗胆试吃,味道浓郁不输玉田胭脂稻”
兴顺帝看着眼前容貌端方,侃侃而谈的青年,神采飞扬间竟有几分国公爷少年飞扬的模样,对他那句“味道不输御田胭脂米”的大话产生的不悦消散几分。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26)
御田胭脂米因味道极好,滋补营养,加之产量极少成为皇家专供。
送入宫中后,各宫分发一些,他再赏赐宗亲权臣一些,就显得更加珍贵稀缺,每年都会因为谁多谁少闹出些事端。
荣国公家的老二,竟大言不惭说自己种的米比御田胭脂米更好?果然如他母亲所讲,是个读书读傻了的。
书呆子贾政显然不知道皇帝心思,而是继续滔滔不绝讲述自己种地心得:
“今秋刚好第三年,结合前两年的经验,草民严格对照书中记载种植,许是皇上圣明,上苍庇佑,如今竟然秆壮穗长,米粒白中透红,在秋阳下竟似嵌着金丝?”
兴顺帝眉头微动,弯腰细细一瞧稻穗,可不就是裹着金丝嘛,风过时候,晃动的稻谷上仿佛有水线在流动。
旁边的柳成正高呼连连,“这当真是天降祥瑞,国公爷当真是忠心耿耿,为国为民!到了地底下,竟也不忘效忠陛下!”
兴顺帝不知怎么,就想起在正厅,跪着的老夫人热泪盈眶诉说贾代善托梦场景,一时间竟也有几分将信将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