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的老夫人听三房含沙射影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嘲讽,暗道愚不可及,三年了还未看明白正座上的菩萨心中想法。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知书达理,秀外慧中,不会绣帕子如何,咱们贾家的姑娘,又不是绣娘,帕子绣好了拿出去换几个铜钱去?”
“你!”三夫人被怼得面红耳赤,腾地站起身就要闹腾。
曲乔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紫檀木案上,发出轻微的响声,两位顿时清醒安静。
“你们心是大得让老婆子我羡慕哦,前头正在准备迎接皇帝陛下,这里你们竟还能为了丁点儿大事儿争个面红耳赤”
皇上驾到?
曲乔表情淡定的望着一众女眷们花容失色,内心却喜滋滋的看着滚动如流水的字幕。
哎呦~~~发财了!
若不是场合不对,曲乔简直就要手舞足蹈一番“今天是个好日子了!”果然啊,人多力量大,发家致富得靠死鬼吓!
因为闭门守孝,萧条清静了三年的荣宁街突然热闹非凡,久未打开的二府正门大开。
“听说了,今儿是荣国公三年期满,贾家今日除服,所以才开大门的。”京中百姓个个人精,京城大小事儿都能说上一两嘴。
有外来的就不懂了,“荣国公除服,怎滴宁国公府更加热闹?”
不用刻意等待,就有愿意显摆的给他介绍,“宁荣二府本一家,只是子孙正气,得了一门双国公,宁国府为长,祠堂自设在宁国府中。”
旁人听完皆都艳羡不已,偏有人出来泼冷水,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看着四周人越围越多,眼珠子转动,张嘴扬声吆喝:
“两家算上不满三岁的孙子辈,一共就五个男丁,东府的敬大爷不喜做官,好修道,儿子顽劣淘气,不思进取;荣国公家赦大爷脾气暴躁,害死父亲,政二爷迂腐虚伪,宠妾灭妻,败德平庸”
周围一听,竟说得头头是道,有满眼惊奇的,也有不屑撇嘴的,更有嘴角勾笑的,总归众生百态,各有心思。
“你们猜那门口的人,能进去吗?”有人把话题转移到站在宁国公府门口看不出来历的马车上,自那马车小厮叩门已经过去一盏茶的功夫,宁国公府的门口依旧紧闭。
“哼,保准进不去,这东西国公府的门第高着呢,别说一个无名小卒,即便是其他几家王公他们也是瞧不上的?”
有人讲说话的正是讲述贾府事情的那人,连忙追问,“不是说四王八公一体?”
“荣国公死后,贾家怨怼其他王公,便渐渐疏远了,堂堂两国公府邸,竟被妇人把持,实在不成体统!”
有人上下打量此人,聪明的便不再语言,可偏又不聪明,“别说那些没有了,你就说,这人能不能进府?”
这人不屑道:“若此人能被请进府邸,我当众脱衣裸奔!”
他话音刚落,宁国公府邸大门“吱吱呀呀”打开,一众小厮鱼贯而出,手里扯着的红绸直接铺到门口马车处后,这帮人齐齐跪下后,门口出来穿着官袍的贾敬贾赦二人,身后跟着布衣的贾政以及其他府邸的当家人。
车上的兴顺帝正在翻阅贾政的种植日录,就听得外头山呼万岁,他眉头挑了挑,就听见洪公公在车帘子外面低声汇报了外面的情况,顺便拍一记马屁。
“陛下真是英明,竟让您猜对了!”
兴顺帝冷哼一声,掀开帘子,“但愿贾府不辜负朕的这份面子!”
洪公公伸手扶着兴顺帝下了马车,尖细的嗓子吆喝:“皇上驾到!”
此刻人群里早就被隐在暗处侍卫隔开,听见这声皆都不敢抬头,呼啦啦的跪了一地,高呼“万岁”,别说荣宁街了,隔壁几条街都能听见呼声。
穿着龙袍的兴顺帝路过贾敬三人的时候,脚步半点没停,大步踩着铺地的红绸进了宁国公府。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24)
且不说兴顺帝进了宁国公府后,竟遣散众人,在贾代善牌位前驻足。
就是宁国府门外,已经炸了锅,人群里快速消失了几十个人,却有一人在即将溜走的时候,被人抓住。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钉,今日不脱光裸奔,我等自不会答应的!”
此话一出,众人起哄,不知谁先动的手,“刺啦”一声,那人衣服被扯半截,露出白花花的膀子。
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三两下的工夫,此人就被脱得只余白色?亵裤,惹得跟着家人出来的大姑娘小媳妇尖叫不止。
“下流,无耻!”
“有辱斯文!”
各种话语接踵而至,当然众人的拳头也排山倒海而来,有些奇怪的时候,围着贾府的守卫们,只冷眼看着,并未出言制止。
等到兵马司的人过来,此人已被赤身裸体被殴打得出气多,进气少了
“我、我、是北静王、家、王家的人”
兵马司的人摸了摸兜里的金子,装着没有听见他虚弱的话语,一个眼神,几人如同把人破席一卷,拖死狗一样拖出了人群,留下长长的血印以及众人的意犹未尽。
等到情绪平复,众人又开始议起贾家的荣耀,顺便嘲讽刚才那人可笑,以及后悔刚才没有偷偷抬头得见天颜。
宁国府的正厅里,曲乔正规规矩矩贡献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二个三跪九叩,第一个是当初葬礼上接到的册封超品夫人圣旨。
兴顺帝等到她规规矩矩的拜完,走神片刻后,才让人起,然后对着洪公公轻飘飘道:
“该死的奴才,朕因为思念荣国公失神,竟也不提醒一下,让老夫人跪了这般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