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涉及夺嫡,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往后荣国府只怕要被挤出权力中心,靠着情分能得几时好?
想到皇上的态度,洪公公一弯腰,恭恭敬敬的对曲乔道:
“国公爷虽去了,他的功劳还在,陛下盛宠还在,夫人万望保重身体,咱家这就先回宫复命了!”
贾敬吩咐了一声赖妈妈“照顾好夫人”就忙跟着送人出去。
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的贾政同他们擦肩而过,看着洪公公手里的遗本,他手中捧着木盒“当啷”砸在青砖上,惊得屋檐鸟雀扑棱棱乱飞。里头品相极佳的人参滚落在地。
“敬大哥,父、父亲!”他不过是去外头求药,短短一炷香的工夫,他不相信往日高大强壮的父亲没有撑下去。
贾敬看他这般模样,强忍悲痛,“你母亲在里面,你先去劝慰着些,别再昏倒了。”
贾政听完犹如晴天霹雳,呆立当场,贾敬对身后的赖二吩咐,“看着些政二爷。”说完对洪公公伸手,“耽误您了。”
洪公公将目光从贾政身上挪开,抬脚往外走,不经意道:“这位就是颇得老国公夸奖,喜好读书的二公子?”
这里的老国公是指贾政的祖父贾源,这位初代国公稳定权力后,已经感受到帝王心思,就想交还军权,让子孙后代弃武从文,所以在世时,极为偏爱喜好读书的小孙子贾政。
贾敬不知他的目的,只含糊道:“死读书罢了!”
听着身后悲痛欲绝的哭喊声音,贾敬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的画面。
那夜雷雨闪电,烛火摇曳,父亲咳着血沫嘶声:
“圣上在我们助力下上位,如今权力巩固,忌惮开国旧勋,我们这些人家,向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你叔叔在还好,若他去了,只怕各有打算,贾家若要延续,只怕要弃军权,做纯臣…”
洪公公看他神色哀伤,面容悲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两人默不作声往外走时,听到消息的贾家其他房人,也都纷纷过来,一时间整个国公府忙碌不堪。
好在鼎盛时期的两国公府,规矩齐全,下人得用,加上旁支的长辈媳妇,又有曲乔从中调度,内院不过半天的时间,就井井有条。
外院有贾敬领着贾政,加上贾代儒这些长辈张罗,灵堂也支了起来。
曲乔看着面前三十出头女子,颇有一种惊为天人之感,容貌鲜艳妩媚,体态袅娜纤巧,声音婉转,让人望之心生好感。
“婶子,旁人就罢了,北静王妃身侧的掌事嬷嬷还在偏厅,说无论如何要您一面。”
夕阳余晖将落,曲乔还未等来皇宫圣旨,所以就一直未曾对外发丧,只本家的亲戚和媳妇们的娘家们得了消息派人来探听。
曲乔用帕子擦了擦干涩的眼眶,“我这就去”抬脚时,对着宁氏扯了扯嘴角,“敬哥儿媳妇儿,外头就劳你多上心了。”
贾家是个大家族,光和原身同辈的分支妯娌就有好些个,其中有几个能干冒尖的,都被曲乔安排了活计,各自忙碌。
王氏负责带着小一辈的亲戚媳妇儿招呼平辈人,挺着大肚子的张氏,被曲乔安排在屋子里好好养胎,哭灵的时候出来露面就行。
“夫人万安,还请节哀!”
偏厅里,北静王府的嬷嬷屈膝行礼,等到曲乔坐下后,双手捧起一个盒子:
“我们王妃听闻噩耗,悲痛万分,一时间竟下不来床,特命老身送来两物。”
漆盒掀开,上层叠着一沓万两银票,下层躺着半块玉佩——正是早年贾代善为还是三皇子的陛下奔走时候,赠给北静王爷他们的结盟信物。
周嬷嬷余光观察曲乔表情,见她除了眼圈有几分红肿,脸上神情并无任何变化。
想到临行前王爷特意赶来的交代,心中也是感叹不已,这位保龄侯史家的大小姐,自幼被祖父带在身边教养,眼光和心性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我们王妃让我带句话,府上的大爷如今被圈在西山的庄子上,等候发落。”
曲乔心思百转千回,猛然看向眼前的老嬷嬷,声音颤抖,“你、你们!”
老嬷嬷暗自松了一口气,有在意的就好,“30万两银票,是各府托王府给国公爷丧礼礼金,玉佩,则是物归原主!”
她说完,弯腰行走上前,把盒子放在曲乔侧身的桌几上,后退几步才恭敬道:
“东西送到,老奴这就告退。”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4)
曲乔看她态度看似恭敬,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几分傲慢,心中冷笑。
老话人走茶凉,这凉得比贾代善的尸体还快。
如此重要的事儿,让个老嬷嬷来办,政治果然是最冰冷残酷的。
“转告你家王爷,国公爷死前拼了最后一口气上了遗本,我荣国公府从今日起闭门谢客,守孝三年,往日种种,烟消云散!”
“周嬷嬷被怼,金币+10”
曲乔抬眸看了一眼面色微变,却依旧稳重的周嬷嬷,余光瞥见旁边忧心忡忡的赖妈妈。
心中不得不感慨,这时候的国公府和王府差距已经有所显现,长此以往,再等个十几二十年,只怕就是书中场面。
“老奴定如实带到!”周嬷嬷自然听到了曲乔特意强调“王爷”二字,却依旧行礼,后退几步才转身离去。
曲乔这时候无比庆幸自己在遗本上加的那句话,四王八公在皇帝的打压分化下,早就起了别的心思。
只是贾代善对皇帝忠诚,他们就找上了废物贾赦,用他把贾家拉下水,成了他们又得了从龙之功,败了正好有贾家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