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瑾又问了三人半个小时,实在问不出什么漏洞,最后揉揉了眉心,一锤定音。
“不行!”三人齐声反对。
耐耐:“真尼玛伟大!”
丁川脾气最火爆,站起来急吼吼道:“大姐,一人做事儿一人当,怎么能让您背锅呢!”
曲建擦掉镜片上的水汽,点头严肃无比:
“大姐,我们做的时候,都想到后果了,大不了前途不要了,回家种地也舒心。”
曲乔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但这口金灿灿的大锅,可是她给自己大哥打造的安全锅,好坏都得他们兄妹来扛的。
“陈大娘,我能单独和您谈谈吗?” 一句陈大娘,陈文瑾想起了初见曲乔时候场景。
那时候,曲乔裹着破被子,浑身上下都是淳朴憨厚,却也和现在一样,黑漆漆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所以自己才会冒险,把那样重要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交给她的。
任务完成后,自己承诺给她的奖励一直未兑现,她却从来不问,仿佛当初听见承诺时,满脸的惊喜不曾出现过。
丁川和曲建识趣上楼,他们两个得商量一下,怎么写报告,两人心中有个共同的想法,就是不把曲乔牵连进去。
丁川想法简单,他觉得曲乔的邪门儿,知道人越少越好,多了,怕她会被控制利用。
曲建就更简单,他已经受过妹妹一次恩惠,这次他怎么会再让她陷入绝望,至于妹妹说的那些,日子还长,总会有办法的。
满是金银珠宝的空当里,一张沙发上,白发渐多的陈文瑾和眼睛明亮的曲乔,竟有几分母女的模样。
“闺女,你折腾得这么大,目的是什么?”陈文瑾弄不懂曲乔的目的,就直接发问。
虽然是终极谈心,曲乔却也不能大咧咧的告诉眼前老人,自己真实的担忧,毕竟那样的事情,讲给命运关联的曲建,已是曲老太最大的尺度了。
“大娘,我在夜校读书,认识了的邱恩善,她带我看见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卜世仁他们生活过的世界。”
说到卜世仁,曲乔的表情里带着咬牙切齿:
“这不就是书上和报纸上说的剥削阶级吗?洋人剥削我们,资本家们压迫我们,而我们为什么不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陈文瑾听见曲乔半真半假的讲大义凛然的话,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儿,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那你想要什么?”
曲乔茫然看向陈文瑾,“我现在过得比以前好千倍万倍,有房子,有工作,孩子能上学,我也能读书,这都是组织和国家的给我的,我没什么想要的,我个人什么都不想要!”
曲乔越说越激动,最后整个人站起来,手握拳头,双眸湿润的看向陈文瑾。
陈文瑾却十分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曲乔同志,在我这里,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曲乔露出招牌的憨厚一笑,眼神却狂热不止,“大娘,我想要上面亲笔写的表扬信!就是那种,写我们兄妹我坚定的无产主义战士,如果能行,给我写个妇女能顶半边天的锦旗就好了!”
陈文瑾看着曲乔手比了个‘1’,又指了指上面,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夜校学的是思想政治,听你们老师说,你班里积极分子?”
看见陈文瑾眼中的狐疑消失,曲乔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切这不就完美闭环了?
她曲老太从不走闲棋,她要永远活在已知当中,未知会让她没有安全感,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
“你怎么知道会是表扬信,而不是批评书呢?”尽管满屋黄金珠宝,陈文瑾起身也拿不准上面的意思,这件事实在过于抽象和离奇。
造假币,设圈套,骗洋人,弄沉船,毁灭迹,每一样听上去都是在犯罪!犯大罪!
而这一切主谋,竟是眼前农村出身的童养媳。
上面若有人铁面无私,曲乔他们三个,以及所有参与的人,前途竟毁是小,只怕还有更重的惩罚。
“大娘,三吨黄金太少?十吨要不要?”曲乔想到从邱恩善情人会见上线那里得到的消息,决定再搞点。
:六旬老太穿五零,成了寡妇守国门(92)
看着曲乔期盼的眸子,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陈文瑾,到嘴边的话不知如何说出。
十吨是什么概念,2667万两,根据她手中得到的密报,光头年后陆陆续续往对岸运的黄金是277万两。
曲乔口中的十吨,是东方一国之力的一成,是有些小国家全部黄金储量。
若是旁人说这话,陈文瑾定觉得此人有病,若是她进入洋楼前,曲乔同她说,她也不会当真。
可满屋子的真金白银,仿佛都在告诉她,眼前这个普通又平凡的寡妇,讲的可能是真的。
不!也许一定是真的。
因为这些黄金本就存在,也许只她能弄来!
这个冒昧的想法,就如同初见时候,陈文瑾决定让曲乔给他通风报信一样坚定。
“是从那个女特务那里得到的消息?”关于邱恩善的事情,丁川给她汇报过,如今他们已经查明这帮米国间谍机构。
只是丁川说,他打算放长线钓大鱼,所以这帮人一直在监控中。
和聪明谈话果然舒心,曲乔点头,“这次能够这么顺利,可不真全是运气,而是西北马家那位真的和米国人通气,准备带着马家财富,一部分去对岸,一部分去港岛,但最重要是要去米国。”
作为一个情报出身的人,陈文瑾当然也知道西北马家的底细。
这位当了十七年的省主席,在执政期间,用劣质纸票强换老百姓手中黄金白银,抄家苛政,无所不用其极,百姓苦不堪言,这些日子却过得极度奢靡,光姨太太就娶了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