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的抱着林颂,将头埋在了她颈间。
“囡囡,是我,我还活着。”林颂抬手抱住她微颤的身子,趴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颈间传来刺痛,是流音在咬她,咬的很用力,林颂却只能感觉到一滴一滴温热的水滴打在脖颈上,很烫。
“别难过,我回来了,好好的。”她轻抚她的脊背继续安慰道。
许久,怀里的人才松开唇齿。
“歌儿,我爱你。”一直怕再没有机会告诉你了。
从凉州那日交谈开始,从林颂告诉她那些话开始,她就在思考,思考是否是林颂说的那样。
她说,战胜命运不是去抵抗它给你的伤痛,不是它让你讨厌的你非要去喜欢,而是不论它做了什么,你都淡然而过,不怒不悲,不因它所累。
若它让你排斥男子,你非逼着自己喜欢,你就输了,因为你不开心,要战胜它,就放下排斥,好好感受,什么让你快乐,那才是你喜欢的。
你快乐,命运就输了,因为它最大的武器,是让你痛苦和难过。
她想了很久,想林颂告诉她的这些话,她试着离开曲柳坊,试着不去看那些不想看的男子嘴脸,试着告诉言止她无心与他,只是因他没有给她排斥的感觉,她才一直以为是喜欢。
当她离开后,她感觉到了林颂告诉她的快乐,而更让她觉得快乐的,是想到她的时候。
所以…
“歌儿,我爱你,只是太晚了。”她说着,趴在她肩头抽泣。
林颂从愣怔中回神,紧了紧手上的动作,将她瘦弱的身子抱紧了,“傻丫头,那是亲情。”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
“爱一个人,见到她时眼里神采是不一样的,囡囡,等你爱了,你就知道了。”这个丫头聪颖睿智,成熟懂事,却从未在情爱上开窍,她太执着于对抗过往,忘了好好享受生活。
其实是她的错,这么多年,她直到看到流音对莫飞雪的排斥,才发觉到这个善于隐藏,一贯微笑的姑娘在做多傻的事。
她错过了许多年可以开怀的时光,是她的错。
“囡囡,等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了。”
“你说是就是吧。”流音紧了紧双手,又松开了去,从她怀里挣脱开了。
林颂见她这般,抬手去给她擦眼泪,她没有躲,盯着她的脸看。
“歌儿,你瘦了,也白净多了。”她避开了她难听的声音,只说她的样子。
“我很好,很健康,嗓子也在恢复了,一切都好,你放心。”
流音却是摇了摇头,“我放心你的身体,却不放心你这个人。”
林颂不明所以,询问的眼神才递过去,流音就嫌弃的瞪了她一眼,哭红的眼睛像兔子一样,瞪她的时候都大了一圈,像成精了似的。
“京城那边开始怀疑你身份了,记得东游路上有人跟着我们吗?莫飞雪被看到过,也被查了,整个漠北最神秘的是你,作战之法门又无人能效仿,你现在的身份瞒不了多久。”
“战事快结束了,结束了我就离开。”
流音听了她的话,叹了口气,“那长公主呢?丢下她?”
林颂被问得没了话,她还没想好该怎样才能和楚寒予在一起,怎样才能不用东躲西藏,不给楚寒予带来更多危险,她想不到什么办法,这也是为什么昨夜里楚寒予那么主动,她都没去碰她的原因。
虽然她成过婚,早已不是完璧之身,但林颂知道,像楚寒予这样的人,将忠贞看得太重,她怕她那样对待她,以后若无法在一起,楚寒予想要守住的太多,她会更难再去爱。
“我问你呢,你是想丢下她不要吗?”流音见她不答,也不恼怒,不紧不慢的又问了一遍。
她问得平静,林颂却是听得心潮起伏,“我不知道,她选了楚佑当皇帝,她那么在意大楚江山,现在大楚乱成这样,等楚佑登了基,他那么小,她肯定会留下来辅佐他。
可我不想以林颂的身份回去了,我怕楚佑也跟老皇帝一样利用我对她的感情,将她一生绑在京城,让我一生活在漠北,就这么相隔两地。”
流音听了她的话,双手托住她慌乱的脸,让她看着她。
“歌儿,你这一年,消息太闭塞了。你知道为何京城那么乱,你觉得长公主傻吗,她会让他们一个个反成那样吗?她若还要帮楚佑,他现在早就是皇帝了,而不是留他一个人在京城水深火热里博一方权势。”
“什么意思?”林颂听了她的话,终于认真看了她。
“刺杀你的人,来自宫里,我在京城脱身时,托言止想法子找到了宫中建造图,长公主是因为知道了杀你的人,才故意放任他们的。”
流音顿了顿,知道她认真听了,将托着她脸的手放了下来,举得有些累。
“南都后两次刺杀,都是冲着你去的。”
“这我知道,第二次刺杀名义上冲着楚彦去的,却是有机会杀他又没杀,所以我故意在南都逗留了七日,把老头儿叫来接我,才逃过第三次刺杀的。”她武功飞檐走壁行,跳悬崖却是不够使,加上第二次刺杀刀剑喂了毒,她别说跳悬崖了,跳个河都活不了,所以只能把老头儿请来了。
“还有蒙州那次…都是——楚佑。”
“谁?他才不到十岁,而且…楚寒予本就要帮他,他为何要杀我?”林颂有点儿不明白。
“因为你的身份。”
“不管是惊雷将军还是镇国将军,我都对他有利,他不会想杀我,除非…我还有别的身份,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