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颂没再坚持,而是侧头看了看初三,看到她站到了楚寒予身侧,才安心的转头往战场看去。
敌军在一里外停了下来,漫天的黄沙堪堪落下去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巨弩,看得出来,巨弩队被伏击摧毁了不少,只剩了十数台。
林颂朝莫飞雪看了眼,后者会意,命旗手下令,楚军的□□队直接搭箭开弩,没有一句废话,漫天的□□就射了出去。
阵前喊话,林颂从来不屑,有这时间,不如真刀真枪直接上,这也是她得名惊雷将军的由来之一。
敌军才冲将过来,本就以为林颂死了,她的战术也就被忽略了,此前她又有意遮掩了些自己作战的风格,敌军猝不及防的,还没搭弩就已经被漫天□□射了个慌乱。
莫飞雪谨记两日来林颂的嘱咐,□□手一射完两轮,看到敌军搭弩,赶紧命旗手下令将□□手后撤,以保弩队不受损伤。
此时,本该盾牌军上前设盾,有林颂在,依旧打破了作战旧习,等敌军搭弩拉弓,骑兵瞬间冲了出去,待□□上天,骑兵便已跑出了射程,直逼敌军□□队而去。
与此同时,楚军列队步履整齐,急速后撤散开,盾牌手举盾遁后,动作娴熟,不免让林颂欣慰。
自己走了两年,军队依然保持良好,很是让她满意。
她从未想过会让楚寒予看到这一切,而今自己爱的人就站在身侧,看着她引以为傲的军队,骄傲的感觉在心间蔓延,林颂忍不住往身旁望去。
那人正一脸正色的盯着战场,感觉到她的视线,回望过来时弯起了嘴角。
林颂挺胸而立的样子让楚寒予错觉她这是在邀功,不觉勾了勾唇,眼神流转间,夸赞的话就出了口。
“运筹帷幄,足智多谋,用兵如神甚好。”她很少需要夸人,尤其是将帅之才的人,连温旭当年征战,她都没想过要夸赞,林颂这突然的邀功,让她脑中搜寻了半晌,差点儿将能用的词全用了。
过犹不及,她还是收敛些的好。
身旁的人听了她的话,完全忘记了这话该是对莫飞雪说才是,面具下一脸骄傲满足,不自觉的挺了挺脊背,又转头专心的看战事去了。
楚寒予见她这孩子气的样子,低头掩嘴笑了笑,悄悄的往她身边挪了挪。
还不承认你是她,怎骗得过。
莫飞雪盯着战场,紧张的看着形势,不时根据林颂的指示下令,令旗一刻不歇的变换着指令,直到太阳转到了西南方,阳光打在了众人脸上。
伏击的人折转回来加入了战事,不断从侧方和后方攻击而来,远处还有骑兵拖着枯树来回疾奔,像极了千军万马的援军。
西晋兵士慌了,主帅抬眼朝山坡望过来,看到令旗招招,突然将围在中间为数不多的几个□□调了出来,有敌军冲破队形,朝着山坡的方向猛烈进攻,为身后的□□开路。
莫飞雪看这情形,赶紧转身去看林颂,这可不在商议范围,她虽然自认不比林颂傻,但来到漠北这么久,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战场,这样时刻都是千钧一发的感觉让她知道,战场不是会用兵就行的,还需要身经百战后快速的应变能力,她没有,林颂有。
林颂这时候也顾不得用莫飞雪当幌子了,伸开双臂挡着几人往背阴面退了退,一脚踩落了黄沙,将楚寒予摁了下去,几人见状也都照做了,连带着那百数士兵也都利落的一一藏好,将盾牌举过头顶,将几人罩了进去。
林颂伸手拿过拾三背着的三石弓,趁□□手还未靠太近,疾步冲下了洒满阳光的山坡,掠到弓箭射程内,站在半山腰上利落的拉弓对准了□□弓弦,三箭连发,皆是朝着同一根弓弦而去。
领兵的吴将军发现了敌军的意图,正调兵过来,林颂用双手作旗,冲着他下令,让大军后撤,后方的□□手上前。
看到他照她的方法做了,林颂才放心的转回头,就看到敌军的□□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沙丘太软,又是上坡,饶是她会轻功,也提不起速度,身后的□□呼啸而来,眼见着就要近前,正当她准备转身应对时,初三和小拾三忽的举着盾牌落到了她身后。
□□力道太大,这个距离又太近,箭头没入了盾牌,林颂回身看去,初三胳膊上已见了血。
“走!”她用尽力气低吼,扯着两人的束腰往后撤。
她已承受不了再多的失去了,她不能让这两人也为她送了命。
初三盾牌往林颂头顶举了举,“拾三,护她回去!”
她说完,松开了举着的盾牌,林颂下意识的松开了她腰间的手去接,下一刻身前的视线就被拾三的盾牌挡住了。
林颂看不到初三,拼命的想要扒开小拾三的盾牌,拾三双手举着盾牌随着她的动作阻挡,身后的□□被初三打落了很多,她盾牌的冲力没那么大了,但这盾牌已经快要废了,主子再不撤退她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主子!”她和莫飞雪知道这人的身份,也知道主子武功大不如前了,她不能让她这么冒险。
“那是你初三姐!”林颂扯着她的衣领喊,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嗓子,话一出口,就有腥甜涌上口来,她也不顾及,“让开!”
这若是往日,她能轻而易举的将拾三拎起来甩到一旁,可现在她武功失了大半,连速度都敌不过这小丫头了。
正当她恼怒着想要再吼她时,山顶的将士们就冲到了面前,将她们挡了个严严实实。
待她终于被众人护的周密了,身前才渐渐有人往旁边移了移,让出了一条暗道,不远处,躺着身中数箭的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