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颂依旧逗着怀里的温乐,闻言只是随意的应了声,并没有抬头看过来。
“当时周围都是女眷,他也不方便,别太苛求了。”楚寒予看她敷衍的样子,忍不住又多解释了一番。
对面的人终于抬头看向她,一脸认真,“是多有不便,那以后让初洛也过来吧,女子总能多照料些。”
林颂是明白的,谭启一个大男人不适合出入各府女眷多的地方,像皇家狩猎这样的场合上,初三她们那些暗卫也不便现身,初三又是鹰眼的管事,能不走到明面上最好,免得招人把柄,思杵下,也只有初洛合适,反正这些日子她都跟着汀子寻找寻各种草药给楚寒予补身子,顺势送出去得了。
“本宫不是那意思,是你和谭启”
“我知道公主的意思,谭启那我会去说的,初洛也要给,方便些,也更安全,我自己会武功,还有暗卫保护,不打紧。”
“你也是也要有个女子在身旁照料才方便。”楚寒予看了看她怀里的温乐,没有将林颂是女子的话说出来。
“我有手有脚的,又不用人伺候穿衣,再说了,漠北五年我不也一样过来了,有泥鳅就够了,人多了我也难受公主是信不过林颂,觉得是被监视吗?”
“本宫没有信不过你,是”楚寒予见对面的人一脸严肃的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无奈。
“那便收了初洛吧,我也图个清静,反正她现在也总跑去汀子寻那,我看不到她,反而乐得自在。”
远在深山正被汀子寻数落她认错草药的林初洛还不知道,她跑来追姑娘,她的主子已经在家顺坡下驴将她送出去了。
本来是觉得主子在将军府禁足,有三百精兵保护,还有林秋和林恣他们,没有什么危险,她才放心出来的,结果这一出走,她就被卖了,还是强卖,倒贴的那种。
“阿嚏!这个这个采对了没有?”初洛揉了揉突然发酸的鼻子,讨好的问对面已经气结的人。
“受风寒了?”对面的人抬了抬眼帘没好气的问。
“没有,采没采对?”
“没!有!瞧这长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你还好意思问!”
“哦姐姐多教我些吧,下次一定认对,认不对的话任姐姐打骂,好不好?”
初洛虽然叫着对面的女子姐姐,却是满心都觉得这人更像个小孩子,脾气大,任性,还单纯,很好哄,完全不像个三十岁了的人。
初洛这些天把一年的好话都说完了,温柔的像哄小时候的主子一样,连放下多年的照顾主子的无微不至都又搬出来了,可她也觉得自己鲜活了,跟着这个鲜衣灵动的女子久了,性子都活泼了。
她觉得很幸福,也终于明白了主子为何千难万险的也要跑到楚寒予身旁,就算被猜忌,被冷落都不在意。
这世间的情,原是陪伴就温暖的,林颂当年一遇楚寒予而定终身,她送她去公主府遇到眼前的女子,也只一眼,就望尽了一生。
“汀姐姐?”
“干嘛!”
“我给你跳段舞吧。”是我见到你时内心的样子。
“接着。”林颂扬了扬手里的酒壶,抬手丢给迎面而来的谭启。
“公主那里给你告了假,今日里陪我喝酒吧。”
谭启低头看了看酒壶,没有说话。
“幼成,对不起。”林颂见他杵在那也不过来坐,低头看着他的靴子幽幽的开了口。
对面的人动了动,靴子移到了眼前,而后是举到她面前的酒壶,已经敞开了。
林颂抬起头来,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谭启,兀自笑了。
“干杯。”
拎起一旁的酒壶同他碰了碰,两人相视一笑,再未言语。
相依为命十几载,一个眼神足矣。
林颂并不是个嗜酒如命的人,只是觉得和男人之间解决事情,用酒更方便,也更舒畅些。还有一个好处,林颂解禁后才发现,那就是——借酒撒疯。
转眼已是隆冬时节,自林颂被调回京,因着种种原因逃过了早朝的折磨,却是赶在昼短夜长又寒气逼人的冬日里开始了漫漫早朝路,还有…数不完的散朝后的应酬。
之前她因着种种缘由不是不在京城就是被禁足,各个想攀权富贵的和想要笼络她的官员们也没机会见到她,现下开始上朝了,每日里下了朝,林颂眼前都是谄媚的嘴脸。
除了刻意避嫌的四皇子楚彦、六皇子楚涉,还有丞相徐寅,几乎八成的官员都要同她寒暄两句,约个酒席。
她虽然大体猜到了楚寒予回京的目的,但却不知道她究竟要对付何人,要如何应对,以至于林颂并不知道该如何和这些人周旋,只想着全都不得罪也不亲近是最稳妥的,便挑着有权势的应了酒宴。
是以开始上朝这几日,她都泡在酒里,为了皇帝不胡思乱想,所有酒局她都安排在了繁华闹市的酒楼,也都是厅席,绝不入雅间,是以几乎全京城有点儿权势的都知道她每日见了谁,聊了什么。
将披风的领口扯开散了散酒后的热气,在将军府门口明亮的夜灯下吹了会儿冷风,才摇摇晃晃的往府内走,一连喝了四五日的酒,林颂觉得再喝下去就要挂了。
林秋上来扶,被她拂手拒了,她现下有些烦躁,不想被打扰。
已是子时了,府里还是灯火通明,有小厮匆匆跑来见了礼,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启禀将军,公主殿下在等您呢。”
“嗯?”林颂停下正要去寝房方向的脚步,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