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点的穴道已经不管用了,再不止血,心脏伤没伤着就不重要了,这血也能流死她。
“你”楚寒予听了谭启的话,才发觉自己对这人竟是这般的无情,兀自愣神间,只见谭启粗暴的扯开了林颂的衣服,整个上半身都裸露了出来。
“公主不喜欢可以出去。”
“她…怎样了?”楚寒予伸出衣袖挡了挡林颂的身子,尽量的只给谭启留处理伤口的余地,而后小心翼翼的问。
“剑锋伤了心脏。”
“必须救活!”她瞪着他,不容置喙的命令道。
“公主是怕她死了没人帮你,还是真的关心她?”伤口上了药,暂时止住了血,谭启抬起头来看着楚寒予,认真道。
楚寒予被问的有些迷茫,一时竟是无法回答。是的,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林颂若死了,还有谁可以用,她是否还得从头盘算…她害怕林颂出事,因为林颂对她来说很有利用价值。
可当她不顾一切的冲到她身边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六年前的那一次,她也是这样出现在她面前,那个小小的孩子于刀剑中穿梭而来,站在她的面前,仰起头对她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这一次,她依旧从刀风剑雨中来到她身边,没有了当年的稚气,也没有了当年的张扬,只稳稳的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下利剑,不顾生死。
“这些伤,都是为你,为立功,为进京,为了远远看着你护着你…这个傻子!”谭启见她许久都不回话,粗暴的推开她挡在林颂身上的胳膊,露出那人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是战场上留下的,新的旧的,一层叠一层。
推的力气过大,楚寒予跌坐到了地上去,她就那么坐在那里,小心翼翼的抬起手,去摸她身上的伤口。
她一直以为是她发现了林颂,是她想尽办法将林颂调回京城,是她费尽心思绑住她…却原来,是她本来就想来到她身边,一步一步,从战场到朝堂。
她终于明白,当年那个恣意潇洒的小孩儿,为什么跑到漠北战场去,也终于看到,她所说的倾慕,真真切切,非是少年虚妄。
“救活她。”楚寒予怔怔的看着那个面无血色的人,第一次发现褪去沧桑后,那人还是个少年,本该青春洋溢的年纪,本该潇洒山水间的人,却生生的活成了现在的模样。
楚寒予是情枯,可她并不冷情,即便她替温旭不值,却也抹杀不了她对自己的好,即便爱不能,却也是深受触动。她需要她活着,不只是利用,她救她两次,她当对她好些。
“血止了,死不了。”许久后,她听到谭启的话,终于放下心来。
小心的托起林颂的身子,将她与身下的草地隔开,楚寒予静静的看着谭启拿出一根针来,揪了一根头发穿针引线,然后将针送到林颂伤口处的皮肉里。
“作何?”
谭启一手用力的捏住伤处,眼都不眨的直接穿了针,动作太过粗暴,楚寒予有些受不了。
“缝针,她教的。”
或是说话间抖了手,发丝断了。谭启视若无睹的重新扯了头发来继续,似是习以为常了。
重新穿了发丝,不过两三针又断了,伸手再欲扯头发时,楚寒予看不下去了。
“用本宫的。”她皱着眉头看谭启这般‘折磨’林颂已是忍无可忍了。
谭启闻言,只愣了下,便伸手要接她手里的发丝。楚寒予并未理会他,只将林颂的身子往她怀里拢了拢,腾出手来扯过谭启手里的针,默默的穿了发丝,咬着嘴唇俯身,却在触到林颂的伤处时犹豫了。
她抬眼看了看睡得深沉的林颂,有些下不去手。
“她习惯了,不疼。”谭启看她半天不动作,有些不耐烦。
“还是属下来吧。”
“伤是为本宫受的,本宫可以。”
“不是因为爱,就别对她好,她甘愿被你利用,但你不能玩弄她的心。”谭启说罢,未等楚寒予动作,便一把扯过针线,低头缝了起来。
“你们相识多久了?”
“她的身份,她不说,我定不言,公主可以放心了。”谭启头都不抬的答非所问。
“她道于你的?”
“她父母于我有救命之恩,她就是我的使命,她想要的,无一违逆,长公主殿下可安心了?”谭启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直直的望向楚寒予,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他并不是多言的人,但他不允许,不允许这个林颂愿以命相护的女人疑她!
“此生得你,是她的福分。”良久,楚寒予才幽幽的开口。
“此生遇你,是她的劫。”
“呵那你为何不杀了本宫,一了百了。”
“楚寒予,你听好,谭启眼里没有天下,没有大楚,没有长公主,只有林如歌!我可舍命护你,只因不想她有软肋,我可听命于你,只为成她心愿,你活着,她就活着,我才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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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这张,突然想直接越过重重追妻困难路,直接写楚寒予对林颂好…
滚去列了个大纲,看看啥时候能反转…
列大纲真是劳心费神,列了一整天,才一半…存稿告急?
需要默念:反正没人看反正没人看反正没人看,不急不急不急…
林颂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五日的黄昏,由于门窗都关着,屋里显得有些昏暗。甫一睁开眼,就看到谭启正襟危坐在床前,一住不住的盯着她。
“你怎的在这,楚寒予呢?”谭启别过脸去,起身让开了视线。不远处的桌前,是楚寒予静默端坐的身影,听到她的话,缓缓起身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