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他出事?”白景衍终于开了口,声音沉得吓人。
“你为什么总把我想得这么坏?难道就因为那一次我的冲动,我的无心之失让阿东病情恶化,你就把我永远钉在十字架上叫我难受?”高青竭力冷静,替自己争辩。
“你不坏?哼…”一声凉凉的笑意自白景衍两瓣薄薄的唇间溢出。
听出他的讥诮,高青受不了,“景衍,有事说事,拐弯抹角没意思!”
她懒得猜了,索性要他直接说出来。
总不过是与阿东有关!
白景衍摁灭烟蒂,眼神诡异瞥她,又再拿起手机,指尖轻轻一点。
缓缓,高青与秋良峥在咖啡厅内的对话原原本本,一字不露播放出来。
尽管有灯色掩映,但高青的脸还是倏地就白。
录音还没结束,高青就急着澄清,“景衍,你可不能轻易听信他们的话,这是他们玩的手段,就想挑拨我和你的关系!”
高青双臂撑在书桌上,身体微微发着抖,呼呼渐乱,盯着对面脸色阴鸷的男人,心脏都狠狠瑟缩在一起。
可恶的秋良峥,竟然摆她一道!
“手段?那你到是说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白景衍眼睛瞬也不瞬凝在高青脸上,想听听她如何狡辩。
高青拼了命的镇定,她思绪转换极快,只停顿两秒,便替自己找到了说辞,“你与秋良峥向来不和,如今他看你娶了我,生活美满,他心生愤恨,自然想方设法弄些手段出来阻碍我们的幸福生活。你可别中他的计!”
能否躲得过?
“你也说,我与秋良峥不睦,这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一个女人。如今我娶了你,那与乔叶也不会再有瓜葛,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再跳出来阻止。难道他弄这些出来是希望我与你产生罅隙,之后再去纠缠他的女人?”白景衍很完美的堵住了高青的嘴。
高青语塞,虽然她竭力的要自己冷静,镇定,可此刻她的脑子早已经晕乎乎的一片,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替自己脱罪。
录音里很清楚的记录着自己的所有言辞,包括她无中生有诬蔑乔叶与白景衍通奸,还有她不断的用婉转的言词要秋良峥拒绝把女儿拿出来救阿东的命,秋良峥将她内心剖析得透彻毫无遮掩,阿东是她的一枚棋子,用来在白景衍与乔叶之间制造更大的矛盾,而阿东的死活,她并不关心。
她内心的恶毒昭然若揭,如何也粉饰不了。
白景衍眸色渐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事实面前,怎奈她抵赖?
这女人,好阴险,好恶毒,演戏的功夫也实在好,骗了他这么多年!
白景衍相信这更多是的她的本性,而非后来心性由善变恶。
高青依旧做着垂死挣扎,“你不能凭一段录音就定我的罪,如今科技发达,他们这是把那天的话剪辑了,故意叫你误会我。我承认我确实与秋良峥接触过,但我发誓,我真是只要请他考虑替阿东捐献骨髓的事,当时我也奇怪,秋良峥为什么会故意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话题很跳跃。现在想起来,他根本就是刻意设的局,专门用来陷害我!”
说着,高青灵光一闪,急切的说,“你不是认为他这么做对他来说没有好处么?你错了,秋良峥这样做,好处太大。因为他知道你与夏乔叶藕断丝连,而他是那么想得到夏乔叶的心,所以为了讨那女人的欢心,秋良峥什么都做得出来!我们结婚的事对夏乔叶一定是很大的打击,她要秋良峥这么做,实际是报复我,因为她眼红我是你妻子。对,就是这样的!”
站在客观的角度,高青的分析也不无道理。就凭一段录音就对她盖棺定论,对她的确有失公允。
但此刻的白景衍宁愿自己就是个头脑昏热,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因为他愿意相信乔叶的为人,而不相信高青。
巧舌如簧的高青真是令白景衍倒尽胃口。有些事情,他心中有数就行,不彻底撕破脸是保全双方颜面最好的办法。
毕竟如今,她是自己的妻子。而他也说过,娶她就是责任,除非她提出,否则他不会离婚。
白景衍不再就这个问题深入追究了,他佯装不甚在意的转移话题,“今天医院打来电话,乔叶女儿的骨髓能救阿东一事,是当班人员工作上的失误。”
“失…失误…”高青结巴,脸色白到透明。
“今天乔叶带着女儿又做了一次配型,事实上,她女儿的骨髓血与阿东并不能配得上!”
“确定么?”高青不准自己泄露恐慌的神色,尽力的稳住声音,丝毫不能颤抖。
“再确定不过!”白景衍像是刻意咬重了字节,透着点点警告的味道。
说完,就像面前的女人是个多么令人生厌的生物,白景衍的目光都不屑在她脸上停留。
“我要工作了,出去吧。”他宽大的手掌晃了晃鼠标,刚还黑暗的笔记本陡然亮起。
高青看着眼神专注地放在屏幕上的男人,心脏怦怦快跳得厉害,她也不敢再留下来给这男人识破的机会,只说了声,“你忙吧,我回房间了。”
之后高青转身就走,一再告诉自己不能自乱阵脚,步伐得跟平常一样沉稳。
白景衍深潭似的眸子牢牢盯在她曼妙的背影上,像一根尖锐无比的针,深深扎了下去。
高青回到房间,惶恐不安。
本来一切她都计划得很好,她也一直小心掩饰自己的内心,可是那天清晨在病房与阿东那通对话将所有的一切悉数打乱。也从那天起,自己在白景衍眼里也被贴上了卑鄙毒辣的标签,居然和一个病重的小孩说那么绝情入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