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就是你爱着景衍的唯一表现?”说实话,温非并不赞同乔叶的做法。
身为男人,叫自己的女人替自己受罪,精神上的折磨比肉体上的创伤痛上数十倍。
“那你说,我若不这样,还能如何?我不可以看见景衍变成一个废人!”乔叶也好无助,若有其它办法,她又怎么会走上如此极端?
秋良峥那里,根本没有希望。况且乔叶深深明白,白景衍不希望自己与秋良峥进行任何交易。因为那对他来说,是侮辱!
所以她还能怎么办?她宁愿受痛的人是自己而非白景衍。
温非沉默,镜片后的双眼,撩起异色。
对他,有些话,明知说出来会痛苦,还是要说。而对白景衍来说,有些事,明知做了也无力回天,却依旧要做。
因为这就是每个人活在这个世间上,要尽的责任和义务!
如今,他做为白景衍的兄弟,必须站出来,给他支持。清清楚楚的对乔叶说一些话。就算那些话会令白景衍变得不在是现在的他,还是要说。
“乔叶,我们都清楚,景衍这么做只会毁掉他自己,对他自己而言,相信更比谁都明白其中厉害关系。但他还是要做,为什么?”温非问。
乔叶双眼还浸着晶莹的泪花,看温非,声音沙哑,“因为那是他哥,他不能明明有机会救,却因为担心自己身体受苦而眼睁睁看着哥哥去死。”
这一点,大家都再清楚不过!
温非点头,“所以,一旦肾源没有着落,他只能自己上。这是他身为弟弟必须要做的事!对景衍来说,这就是他活在这个世上,身为白大哥弟弟的责任。”
“可…法律没有规定他必须这样!”乔叶小声反驳。
“是的,法律没有规定,但景衍心中与白大哥那一纸兄弟的契约,早就把彼此的生命给了对方。他心中的法律,不允许他退缩,只准他坚定不移往前。我相信倘若今天是景衍患病,白大哥也绝无二话,要什么给什么!难道你不这样认为?”
“可如此一来,景衍就毁了!”
“你就忍心白大哥去死?”温非并不认为乔叶是自私,她只是太爱白景衍了。
如何活着?
在乔叶默默无言的时候,温非又道,“这世间的爱有多种,就说亲情,正如景衍和白大哥。还有爱情,正如景衍和你。但爱的方式也有很多。景衍宁愿毁了自己也要救大哥,那是他此刻最能证明他爱大哥的方式,也是唯一的,最后的方式。而你用你的肾来保全景衍,那也是你爱他的方式。但是…”
温非话锋一转,成功将乔叶泪涟涟的眸子吸引过去。
温非深深看她,语重心长道,“与景衍不同,你不仅仅只有牺牲身体这一条路,你还有别的选择。”
“别的选择?”乔叶声音细碎。
“你可以在术后坚定的陪在他身边,给他生活的希望。”温非认为,这才是她最正确的爱着白景衍的方式。
乔叶清楚,之前白景衍提分手,就是不想因为他身体的残缺而耽误自己。可是,自己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原因而离他而去?她的爱,没那么肤浅!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一想到他受病痛折磨,我就无法忍受!”乔叶真的不敢想那样一个画面。
“我明白你的心情,正是因为你太爱他,才会想拿自己来保全他。但是乔叶你想过没?如果你真留下一个肾,远走他乡,景衍不可能不寻找你的下落。当他知道你因为他而变得残缺不全,你想过他心里有多难受?你是想叫他往后的人生每日都活在痛苦的愧疚中?”
“不,我就是不想他知道,所以才要离开!”乔叶这么做并不是证明自己多么无私,多么伟大,或者高尚。她仅仅是因为爱,才会这样。
温非又道,“所以,与其让他永远痛苦,你何不在现在支持他,让他做自己必须要做的事。在往后的人生里,你们相扶相伴。这样的爱不是即成全了他,又完成了你对他的情感?同样是爱他的表现形式,至少如此一来,他能问心无愧过着每一天。”
温非的话令乔叶陷入深深的思量中。
白景衍曾明确说过,他宁愿抬头挺胸活一天,而非背负心债苟活一世。
所以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还是对他来说,自己就是自私的爱着。以自己为中心,不考虑他?
乔叶不说话,一双清澈的眸子雾气腾腾。
温非知道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接下来,就看乔叶怎么选择了。
“乔叶,你要知道,爱就一个字,做出爱的决定也只是一瞬间。但真正的爱,是以时间来鉴证。有句矫情却再正确不过的话,陪伴是最深情的告白。我更想看到你对景衍的爱,是往后几十年来的风雨同舟。而不是脑子一热奉献自己的器官。”温非相信,这也是白景衍最希望感受到的来自于乔叶最深沉的爱意。
乔叶咬着唇,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说,“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好乱。”
她承认温非的话很对,可每每想到白景衍靠着服用药物而维系生命的憔悴容颜,乔叶的心就颤得受不了。
“温非,谢谢你说了这么多,我想…我会好好考虑。”乔叶此刻内心被两股力量剧烈的拉扯。
她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思考,到底哪一种爱白景衍的方式,才是最好的。
话已说到这里,温非也不便再多话。
不过他还是说,“你先在这里待几天,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或者告诉屋外那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