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蟾在半空中划出优雅的轨迹,倏忽间消失不见了。
丑小鸭还愣在原地。
粮少禽多,庭院里的吵嚷声逐渐小了。家禽们最快离开,野鸭野鹅也恋恋不舍地散开,以免影响被起来的农户捉回家。从这拐个大弯,就能出村庄,到湿地去。
“呀,嘎嘎嘎——”
阿大被一个小孩子捉住了。鸭妈妈冲上去啄了两下,被小孩子一脚蹬开老远。她不得不赶紧带着孩子们逃开了。
扑动翅膀飞快逃离的某个瞬间,鸭妈妈瞥见了仍然傻愣着的丑小鸭,错愕了一秒,似乎是在挣扎,然而到底大步摇摆着跑开了。
大家忽而都消失了,庭院显得空荡荡的。丑小鸭被恐惧攫住,被抛弃的无助感将她全然包裹,让她更加动弹不得。
小孩兴奋地盯着手里挣扎不停的阿大,揉捏阿大撑起来的鹅黄肚皮,尖叫着跑开了。
“妈妈,你看——”
丑小鸭呆坐在原地,大口喘气。
“笨蛋。”
席拉不知又从哪儿冒出来。
“你怎么不跑?”
“忘记了……”
丑小鸭看着席拉,后知后觉流出眼泪。
“下次记得在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就跑,看到人就躲起来,你和墙的颜色那么近。我可就只提醒你这一回。”
“谢谢您……”
丑小鸭话音刚落,席拉又离开了。
宁静的庭院里传来好听的人声。屋内的女童们齐声朗诵着什么,声音随风吹进丑小鸭的心里,将皱巴巴的一团抚平。
丑小鸭后来才知道,那叫诗。
“艾娃走出伊甸,走进苍茫草野,大千世界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这日,弗朗索瓦丝老师念完一节,开始细细地拆解词义,接着理顺句义,挖掘文字和语音背后潜藏的秘密。丑小鸭听得如痴如醉。
“艾娃……”她喃喃着,“真是个好名字。”
“很适合你,”席拉蹲在窗台上的盆栽里,阔大的叶片遮住她的身躯,“你们都很特别。”
“我可以叫这个名字吗?”
“为什么不行?”
“那……那我就要叫艾娃,我是艾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