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岑于非一番控诉,汪行远冷笑道:“我猜,肯定是你当舔狗当多了的报应。”
“去你的。”岑于非隔着椅子踹了他一脚,“我这叫为达目的决不放弃,咬定青山不放松。”
“人家青山都动摇了,你也该松松口了。”汪行远说:“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给他拍照片吗,我看现在就可以了。”
“趁着他现在对你印象不错,赶紧跟他说清楚,否则这么一拖二二拖三,保不齐以后有什么意外。”
汪行远这话确实没错,余森森跟岑于非现在这种关系很诡异,兄弟不兄弟,相好不相好的,最容易出意外了。
而意外只有两种,一是他俩真的双双变gay,从此甜甜蜜蜜,那相机就没什么用处了,但是还有另一种,就是他俩哪天因为这种不稳定关系彻底闹掰,到时候岑于非再想跟他提什么要求,绝对比登天还难。
“所以说,作为军师,我建议你速战速决。”
“但是……”
“别但是,就现在,我知道你肯定犹豫好几次了。”
岑于非惊觉这时候汪行远怎么这么聪明了,简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把他的小心思全猜透了。
其实前几次跟自己说什么时机不成熟全是借口,岑于非就是不敢拍,不管最后是哪种情况,他跟余森森都不可能再回到这段时间里和谐融洽的氛围了,他十几年都找不回来的感觉,让他自己去破坏掉,他真不敢,更不想。
难道要反悔不拍了吗?那更不可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自己就算不是君子也不该出尔反尔。
如果汪行远没说,他可能还会自欺欺人地骗自己几天,但现在汪行远已经把利弊全部点出来,话说得不留余地,所以岑于非知道,他现在连掩耳盗铃的时间都没有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所以我提议,你最好明天就去找他。”汪行远转身翻翻找找了一阵,回来时手里拿着那只小巧的粉红色相机,郑重地交到岑于非手上。
晴天霹雳
余森森最近每天的日常规划大致相同,没有课的话,早上八点钟岑于非就会给他打一次电话,之后八点半一起去吃早饭,中间上课,十二点钟吃午饭,而下午,或是泡在图书馆,或是去打网球。
但今天,直到六点半,将近傍晚,岑于非都没有出现过。
余森森猜到他可能有事在忙,所以没有主动去问,却没想到在晚上又收到岑于非发来的消息。
岑于非:你晚上有空吗,能不能出来一趟。
余:可以。
余:为什么。
岑于非看着发光的手机屏连着弹出两条消息,余森森先答应了他才问原因,说明不管怎么样他都会来。
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已经臭屁地翘尾巴了,但今天,他其实希望余森森能拒绝他。
然后他就能把这件让他万千为难的事一拖再拖,哪怕是到明天,到下周呢?
但紧接着,余森森的消息又弹出来。
余:定位发我。
岑于非深吸了一口气,想了想,还是发出去。
地址定位在学校附近的某酒吧。
岑于非伸手摸到了挎包里那个小小的硬物,手上不觉紧了紧,尽管想说的话已经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但真到那时候他还是说不出来,毕竟你可能是我的真命天子这种话原本就已经很扯了,再这样面对面说更让人难为情。
所以他打算先出来喝点东西,也许酒精一上头,酒壮怂人胆,他就能少点压力。
约莫着又过了一杯酒的功夫,余森森说他到了。
岑于非磨蹭着出门,站在门口,凉风一吹,他打了个冷战,再抬眼,看见马路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余森森张望着路况,在对面站了一会儿,看见岑于非朝他招了招手,他点头示意,然后跟随人流走过来。
三秒钟后,余森森确定自己见鬼了。
一定是见鬼了。
不然为什么好端端走到马路中央,他会突然抬不动脚?
他整个人硬挺挺地僵直站在原地,听见身侧等红绿灯的车辆喇叭接连响起,催促他赶紧离开,他当然想离开,可眼下的情况是他确实一点都动不了了。
岑于非很快发现了他的异常,喊道:“喂!你干嘛呢,快过来!”
看见余森森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知道肯定有问题。
不仅仅是双腿,余森森浑身上下都像被定住一样,甚至连嘴都张不开,眼见着红灯变成绿灯,焦急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却还没有一辆车敢开过来,大概把他当成了街头发疯的神经病。
“能不能赶紧走啊,再不走我压过去了啊!”有人打开车窗叫骂道。
话音刚落,黑暗中,轰鸣声骤然响起,在一众停滞不前的车里,猛然间窜出一辆汽车,几乎是凭空出现的,速度快得像闪电,而且像是有目标一样毫不犹豫朝余森森爆冲过来。
“我草!真敢压啊……”刚才说话那人吓呆了,愣愣地道。
汽车一路风驰电掣,丝毫没有要刹车的意思,眼看着离余森森只有不到两米距离,余森森最后挣扎了一下,然后自认倒霉地闭上眼睛。
轰隆——
车身穿过余森森站着的位置。
最后一刻,一道黑影飞一样地扑过来,压着余森森在路上滚了两圈,滚到了马路牙子。众人眼见那辆车疾驰过去,掩入夜色之中,然后在大路口隐身一样消失不见了。
岑于非大口喘气,嘴唇哆嗦着,颧骨有一块擦伤,眼圈通红,看着快要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