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岑于非又说:“不知道这种饼干还有没有卖,下次回家的时候买一点尝尝。”
车子熄火停下,司机回头提醒他们已经到宿舍楼下了。
晚上十一点多,整栋宿舍楼里的灯熄了不少,外面已经很暗了,看不清东西,只有左右两边接触不良的路灯一下一下闪着,忽明忽暗。
余森森先下车,岑于非之后出来,他在台阶下面站定,看见余森森已经走到了最高的一层。
“那个……”岑于非叫住他,似乎有话想说,但之后又觉得不妥当,把后面的话咽下去了。
他想说关于相机的事,毕竟这些天以来他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说服余森森同意拍照,可话到嘴边,他却实在说不出口,他怕万一把这件事说出来,一切都会回归到原来那样,甚至比原来更糟。
于是他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决定,还是再等等吧。
听见他声音的余森森转过头来,“怎么了。”
岑于非抿了抿嘴唇,很快想到了借口,他两步跨上台阶,走到余森森旁边,“倪夏周末想找人一起去游乐场,你要去吗?”
听到倪夏,余森森想了想,似乎发现了什么,自以为很懂人情世故,于是拒绝道:“不用了,你们俩好好玩就行,我周末有事。”
听他这么说,岑于非几乎立刻反应过来,他是会错意了,以为自己跟倪夏是那种关系,他哭笑不得,解释道:“怎么就我们俩了,至少要四五个人呢。”
岑于非看着余森森没再吭声,加快速度两步超过他,走到余森森前面,背过身面向他,问:“你再好好想想,周末真的很忙吗?”
余森森装作真的在认真思考的样子,想了一会,然后说:“好吧,其实那件事放到下周做也可以。”
他冲岑于非点点头,“好吧,那就去吧。”
岑于非笑了,眼睛慢慢眯起来,歪着头看了余森森一会,他想,余森森的演技真的非常拙劣。
他是你男朋友吗
周日一早,几人在游乐场门口汇合。
岑于非那天猜得没错,一共来了四个人,除去他自己和余森森,倪夏带来了一个隔壁班的女生,叫王甜恬。
看到岑于非旁边的余森森出现,倪夏显得很开心,兴奋地表示这种活动就要人多才好玩嘛。
而在倪夏身后的王甜恬则对余森森格外感兴趣,从进门开始就主动搭话。
趁着王甜恬找余森森说话,分散他注意力的时候,倪夏悄悄停在后面,拿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岑于非一下,笑得意味深长。
“你可以嘛,这就重归于好了?”
岑于非理所当然,点点头,“当然了。”不过说完他奇怪地低下头,看着倪夏诡异的笑容疑惑道:“你……为什么笑这么猥琐。”
此时他并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叫做腐女的物种,对于某类小众亚文化更是知之甚少,所以看倪夏这副表情,他简直一头雾水。
倪夏没有细说,只是朝前两步准备追上王甜恬他们,不过想到什么,她又回过头来,两手在脸上比划了个熟悉的动作,用口型说:“别忘了,微笑……”
岑于非了然,摆摆手让她赶紧过去。
倪夏对今天的行程做了十分精密的规划,从每个项目的顺序到排队时间,她都有精确安排,从进门开始,她和王甜恬两个人就急吼吼地跑来跑去。
反观后面的岑于非跟余森森,本来就没什么规划,又不想赶着时间去玩,索性在场子里优哉游哉地溜达起来。
“她刚才跟你说的什么?”岑于非跟在余森森旁边走了半天,最后终于假装无意间随口问起来。
“谁?”余森森一下没明白。
“就那个,叫什么来着……王甜?对吧,我看她好像挺喜欢你的。”
“没有。”余森森神色不变,“只是随便说了几句,而且她也有问你。”
“问我?”岑于非不解,“问的什么。”
余森森想了想,“她问你是不是跟我认识很久了,关系是不是很好,还有……”似乎想到一些奇怪的事,余森森眉头皱了皱,停顿了一下,“问我觉得你帅不帅?”
余森森说完,眉头皱得更深了。
岑于非倒来了兴趣,似笑非笑,问他:“你怎么说的。”
余森森:“……就说,还行。”
“然后她就开始一直笑,我没太明白,就直接回后面来了。”
听他说完,岑于非低下头,沉思良久,最后得出诊断结果:“她应该和倪夏得了一样的病。”
“病?”余森森问他是什么病,可惜岑于非自己也没搞懂,他只能转换话题:“你想玩什么?”
余森森对上他的眼神,眼睛眨了一下。
二十分钟后,站在过山车前,岑于非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你……确定玩这个?”
余森森点头,“嗯,我玩这个,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去旁边等我,我很快就下来。”
“开玩笑。”岑于非提高音量,但明显能听出来底气不足,“我、我怎么可能害怕,我只是担心你会害怕而已。”
这时候余森森已经跟着工作人员准备进去了,对岑于非说:“我没有啊。”
岑于非咽了咽口水,快步跟上来,“那就好,你最好别反悔。”
“不会。”余森森回答。
事实证明,任何话都可能会骗人,但意识以外的小动作不会。
过山车还没开始发动,工作人员提醒大家检查自己身上的安全设施是否完善,岑于非只草草看了两眼就低下头,两手抓着衣角,双眼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