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于非咬着后槽牙自己颠颠地出了食堂,心里火忒大。
说来说去他就是不高兴,从小到大哪有人给他甩脸子让他碰钉子?大少爷自以为走哪儿都是一枝花,可偏偏余森森不给他好脸色,他低声下气跟他说话人家也把他当空气,岂有此理,太侮辱人!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时候才开始思考,自己闲的没事儿非要问早上那人是谁干什么?跟他有个屁的关系。
他应该关心的是怎么跟余森森缓和下来关系好能趁机拍着照片。
他本来就不是喜欢管闲事儿的人,这么一想瞬间就把自己开导好了,他又哼着小曲儿乐呵呵地走,只是走着走着,他摸摸心口,总还觉得憋得慌,心里头痒痒地不得劲。
说来也巧,正当岑于非回到宿舍,一开门,里头仨人正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儿,看见他来,室友奇怪道:“诶?干嘛去了,一上午都没见人影。”
岑于非敷衍着回了一句:“哦,没什么事儿。”
室友热情地说:“你来得正好,学校附近新开了家游泳馆,我们正准备去呢,要不你也一起?”
“我……我不去了,你们去吧。”岑于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可能是觉得自己表情有点怪,他说话打磕巴。
“走呗。”室友的热心还挺难消磨,“天儿这么热,在这闷着也是闷着。”
岑于非再次拒绝。
“行了,别墨迹了,出租车就在楼下,咱们赶紧走吧。”汪行远这时候出来拉着俩室友往外走,临关门跟岑于非打了个招呼:“走了啊。”
门刚一关上,汪行远揽着左右两边的人往外走。
“都一块儿住这么些年了,你们都不知道他怕水?”汪行远说。
“怕水?”其中一人说:“没看出来啊,我看他平时大大咧咧地,也不像有什么心理创伤啊。”
汪行远道:“心理创伤心理创伤,不藏心里还叫什么心理创伤,谁有病天天把这种事往外说?”
左右两人连连点头,皆叹有理,又问:“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汪行远一顿,这事儿让他知道,实属偶然,前些年他暑假跑出去垂钓,回来给岑于非晒照片,三张鱼,一张竿,翻到最后一张,是他站在湖边的风景照,那湖挺深,面积也大,拍照片挺好看,谁知道岑于非看到最后一张,直接仰头往后一倒,差点晕过去了。
这之后他才知道,岑于非有恐水症,而且还很严重,别说靠近深水区,就是看见个跟这方面有关系的图片脑袋都发晕,他问过岑于非什么原因,没想到对方一改往日风格,扭扭捏捏藏着掖着不肯说。
汪行远也不是那么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因此到现在他也只知道岑于非有恐水症这件事,但其他的他也不了解了。
他敷衍过去,“诶,我听楼下有喇叭声,司机等急了吧。”
几个人连忙加快脚步,喊着快快快,一溜烟冲出宿舍楼。
刚把室友送走,想到他们刚说去游泳,岑于非的脑子开始很不懂事地浮现泳池的画面,他没由来地头晕,感觉胸口一阵阵发闷,长吸了两口气才好点。
坐到电脑桌前准备玩玩儿游戏,没想到今天手感不好,连续几局都不在状态,搞得他心情更烂,索性不打了,从桌上捞起手机来漫无目的地翻。
翻着翻着就到了朋友圈,一样没有意思。
他手指一上一下胡乱扒拉屏幕,没注意误触了,点进个聊天界面,截至目前,他和这位“好友”没说过一句话。
这是个很简约的头像,天空蓝蓝,草地绿绿,中间一个空荡荡的秋千。
余森森的头像。
岑于非嘴角扯了一下,说起来他加上余森森好友的经历真可谓一波三折,大一开学,班级群里都是实名制,他在群里一眼就看到余森森,抱着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去骚扰对方一下的心理,他果断向余森森发了好友申请,然后被果断地拒绝。
然而人干坏事儿是从不嫌累的,他换了小号加余森森,没到三分钟就通过了,当时岑于非气笑了,合着余森森宁愿加一个动机不明的陌生人都不愿意加他,针对性实在很强了。
之后他把大号换成和小号一样的头像和昵称,希望余森森发现真相后懊恼不已,结果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压根儿不在意,余森森居然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把他删掉,于是两人的好友关系一直保留到现在。
岑于非望着手机里的空白页面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点进了余森森的朋友圈。这样好像有点像视奸,岑于非做贼心虚地咳了两声,继续看手机。
余森森万年不变的空白朋友圈居然更新了一条,是今早发的。
一张在火锅店的照片,沸腾的鸳鸯锅蒸汽腾腾,没有任何文字。
照片的边缘露出了一丝细节,一只手指修长的手出现在桌子的另一边,看样子是男生的手。
岑于非几乎立刻想到了早上看到的背影。
是他吗?
他和余森森居然熟到了能一起吃饭的程度?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他是谁?
脑子里无数个问题同时爆炸了,岑于非瞬间抛弃了回来路上那套自我开导的理论,现在他的大脑充斥着史无前例的探索欲。
——一定得把那个人找出来。
小丑
第一节没课,大多数人选择留在被窝睡懒觉。
岑于非被手机嗡嗡的两声震动吵醒。
倪夏:出来。
岑于非:干嘛,困死了。【喷火jpg】
倪夏:忙活动,速来。
岑于非关了手机在床上躺尸,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