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都!没!有!
简直惊世骇俗。
尽管岑于非有关系不错的异性朋友,但他对于分寸感的把握一向十分精确,因此所有人都知道他长久保持单身自由人状态。
长此以往,岑于非的感情动向成为学校不少人茶余饭后的人们话题,很多人都好奇,是否有人能够在大学毕业前拿下岑于非这尊大佛,解开这条“单身诅咒。”
就算是作为室友的汪行远也不例外。
就在今晚,天时地利人和,他将带着全校的希望揭开谜底,究竟谁会成为岑于非的真命天女,答案近在眼前,汪行远瞬间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我就试一次,用不了几分钟,行不。”汪行远又问了一次。
“你随便吧,”岑于非拗不过他,反正他也不相信这玩意儿,想着早弄完早睡觉,“这东西怎么测?”
“你坐下,我对着你的正脸拍个照,出来的照片里就能看到对方。”
汪行远往后退了几步,弯腰低头调镜头的功夫,他说了句:“这里面出来的不会是咱们班长吧。”
班长倪夏跟岑于非关系很要好,两个人站一块活脱脱一对金童玉女,汪行远这么想不是没理由。
岑于非笑道:“扯呢吧,你真相信世界上有魔法?”
说话间,汪行远按下快门,几秒钟过后,他望向屏幕,笑嘻嘻道:“不会真是班——”
最后一个字说了一半,他的目光落在画面上,脸上表情登时就僵了,一动不动,像被瞬间石化。
“干嘛,”岑于非心觉奇怪,站起身询问:“看见鬼了?”
“还不如鬼呢……”
“什么意思。”
汪行远把屏幕转向岑于非,手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他从来没这么后悔过,为什么非要拉着岑于非照什么相片。
相机转过来,汪行远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余森森。”
岑于非的表情和刚才汪行远如出一辙,他怔愣了片刻,劈手夺过相机,又擦了几下眼睛,想看看汪行远是不是弄错了。
然而相机质量很好,显影非常清楚,他能看清其中的每一处细节——略显空荡的图书馆里,宽阔的书案上伏着一道清瘦的人影,正埋头写着什么,鼻梁高挺、皮肤冷白、微微长的头发过耳,快要遮住眼睛。
岑于非捏着照片一角的手指不自觉加重了力气,开始疯狂颤抖,别说是这么清楚的画面,就是再糊上十倍,他都能立刻认出上面的人。
他仅此一个的死对头——余森森。
“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gay。”
岑于非扯着嘴角抽搐地尬笑了两声,话虽这么说,可脸上瞬间冒出来的冷汗和胳膊上一层鸡皮疙瘩都很无情地出卖了他。
“额,是啊是啊,其实我也不太信来着。”汪行远连忙找补。
岑于非和余森森关系差是全院出了名的,虽然大多数时间是岑于非挑衅余森森,余森森爱答不理,但他俩水火不容的形象早就深入人心,就算借汪行远八百个脑子他也想不到这俩人将来能有一腿。
“要我说,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汪行远说。
“嗯。”岑于非坐在桌子前,嘴上回了一句,看上去却像是已经神游天外了。
不多时,宿舍另外两个人气喘吁吁赶回来,叫嚷着幸亏路上跑得快赶上了门禁,不然就要睡大马路了,一进门就注意到了趴在桌上兴致缺缺的岑于非。
其中一人好奇,问汪行远:“这怎么回事儿?”
汪行远又不傻,知道余森森那事说出去不好,敷衍地摆摆手,说:“没什么,可能打游戏累了。”
那人没再深究,只奇怪地瞥了两眼便自顾自地忙活去了。
汪行远站着没说话,看看桌上的相机,又看看愣着的岑于非,心里不禁开始犯嘀咕。
“怎么会是余森森……”
半夜,床板嘎吱嘎吱不知道响了多久,岑于非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半夜两点。
对床睡的是汪行远,大概是被岑于非发出的噪声吵醒了,汪行远扯着嗓子小声冲他说:“你要是真不放心,明天上课拿相机给他拍一张不就知道了。”
“我没想这个。”岑于非辩驳道。
得了,管他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汪行远没功夫细想,他现在困得要死,天大地大没什么事比他睡觉更大,扯上被子一翻身,汪行远很快再会周公。
那头岑于非却终于闭上眼睛,汪行远的话像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心静了下来,他开始哈欠连天,两眼一黑睡着了。
梦境像一片无规则的气团,陷在梦里,看不见眼前,也看不见身后,岑于非觉得头重脚轻,只能漫无目的地被推搡着往前走。
等视野渐渐清晰起来,他晃了晃脑袋,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这里居然是他很多年前就搬走了的老家。
两栋规格相似的小复式毗邻而建,同样米白色的外墙,同样有小花园的院子,唯一不同的是其中一栋的外墙几乎爬满了半墙爬山虎,郁郁葱葱,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生长。
冷不丁一阵凉风吹过来,把绿叶吹得哗哗作响,岑于非打了个寒战,再抬头的时候,爬山虎已经长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即将遮住墙面上唯一一扇小窗。
他模模糊糊地看见里面有个人影,似乎马上要被潮水一样的叶片淹没,不知怎么,岑于非心里开始急躁,他迫切地垫脚向上张望,他想看清里面的人。
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不出片刻,窗上的最后一丝缝隙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