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维瑾从俞城带了些衣物,最主要的,是宋槐序留在他床头的小熊玩偶。
时间又过了二十分钟,他还不见宋槐序出门。
他知道宋槐序心情一直处于低谷,甚至昨天给他的纸箱里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玩具,都不用过多思考,是宋槐序这两天新给布布添置的。
就算分手的事宋槐序心中存有怨念,但对布布始终是真心实意,所以当他听见对方主动提出重新办证时,第一反应是宋槐序很难过。毕竟宋槐序照顾布布几天毫无怨言,而且还把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又是小裙子又是蝴蝶结发夹,愿意抽出时间带布布去宠物乐园玩,怎么可能不爱它。
江维瑾同意只是嘴上说说,他养布布这么久,根本就不是一张证的问题,要是真有那想法都不会去补交资料,等逾期后重新递交他自己的不就行了,这样更简单更方便。他是担心真让宋槐序见着布布现在的模样,估计又得深深自责,为了不因为这事影响宋槐序的日常生活,他决定先带布布隐居几天,等它伤口愈合后再来找宋槐序。
但是这小熊玩偶……
江维瑾没调查过宋槐序离开后到底去了哪,他怕知晓对方位置后按耐不住想要和好的心,奈何江铭还没进局子,再贸然找宋槐序,要承担的风险太大,江维瑾赌不起,所以在庄园重逢时,震惊的不止宋槐序一人。
他摸了摸毛茸茸的玩偶,决定先给宋槐序发个消息。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依然没人回,虽然他不受待见,但宋槐序不会伤及无辜,连小熊玩偶都不要了。他好脾气地又等了半小时,犹豫良久拨去电话,也没接。
宋槐序会早上七点多就去公司吗?不太可能,那只能证明人在家里,江维瑾站在门口按响几次门铃,也没得到回应。
江维瑾眼皮不轻不重地跳了跳,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由得认为是某种征兆,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他庆幸房东老太太租房时说漏了嘴,告诉他为了方便记忆,两间屋子采用了同样的密码,如果宋槐序真在家被当场抓包他也有理由,说是对方先不回信息过来送个玩偶就走,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江维瑾十分坦然地输入密码,大摇大摆地走进901。
他还没进门,那烟味弥漫在空气中久久挥散不去,此刻大门一开,便汇聚在一块朝着江维瑾的方向冲出去,江维瑾不抽烟,这味道薰得他有点难受。好在这个角落只有他们两家人,把门大大打开也无所谓,除了物业和小偷没人会特意造访,江维瑾又走到阳台边把窗子打开,通风散气。
这样看来,宋槐序应该早就了公司,只是没走以往的道,所以他没看着人。
屋子小是小了点,但东西摆放整齐,并不凌乱,绿植叶片抖擞,龟背竹翠绿色的叶片撑起客厅角落的空虚,增添了几分生活感。
江维瑾步子放得缓,对宋槐序生活的地方充满好奇,这看看,那瞧瞧,提前熟悉房间布局。卧室门虚掩着,他顺势推开,想着把玩偶放好就走,猝不及防地发现被窝耸起一团。
昨夜狂风骤雨,连带着今天天气也带着冷意,小雨连绵,窗户也没关,正对着枕头的位置不停送风。
不对劲,这么冷的天,至少应该把窗户关上再睡,宋槐序又不傻,怎么会连这点基础生活常识都不知道。
江维瑾眸光渐深,眉头拧在一块,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宋槐序没换睡衣,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头发凌乱,身体轮廓微微起伏,呼吸平稳,眼睛闭得紧,但能看出微微发肿,应该是过,而且时间还不短,
江维瑾心尖一颤,脑海里浮现出曾经的点点滴滴,宋槐序也是这么安静地和他相拥入眠。
现在不同于以往,他把玩偶放在宋槐序枕边,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对方裸露在外的手腕,不由得瑟缩了下,那肌肤发烫的温度无声地宣示着宋槐序赖床的理由。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背轻轻搭在宋槐序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直接下了判定,宋槐序发烧了。
现在情况有些棘手。
江维瑾把罪魁祸首窗户关上后,思考到底要怎么应对这种情况,他只在隔壁住了三天,很多东西都不齐全,别说药物,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如果要拿药只能回趟庄园,但是宋槐序在这住了两年,家里肯定有医疗箱,只是放在什么位置他不知道。
不由得他多想,脚步先做出反应。
他径直走向电视机旁边矗立的木柜,如他所想,第二格里存放着各种药物,宋槐序买的体温枪,这倒是方便了他测量。
嘀——
三十八点一度。
如果这里是俞城,江维瑾倒是可以叫家庭医生上门听诊,但现在他只能朝远在千里以外的医生求助,问这种情况需不需要去医院。对面回可以先观察,吃点药缓解症状,情况好转就不用。
江维瑾按照对面所说,找到所需要的颗粒,去厨房烧水,等待间隙也没闲着,从宋槐序衣柜里翻找出一套浅黄色的长袖长裤,无论从质感还是风格来讲,都很像睡衣,他在坚守道德底线与病人休息要紧中,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后者。
等他兑好药出来,把杯子放在床头,隔着被子摇了摇宋槐序,喊他起来喝药,奈何对方嘴唇不知嘟囔着什么,眉头微微皱了皱以表不满,还翻了个身背对江维瑾。
叫不醒就算了,能张嘴喝药就行。
江维瑾坐到床边,把人轻轻扶起,宋槐序浑身软绵绵的,非常好移动,当然过程中收获了宋槐序半眯的眼睛,仅仅是一秒,又彻底阖上,躺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他左手搂着宋槐序的脊背,右手端起温度正好合适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喂宋槐序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