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好疲惫。
无论如何,宋闻退出公司已成定局,他不能再与江维瑾继续处下去。既然已经没有合约限制,公正平等的恋爱关系,找个理由正常分手,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但江维瑾对他太过体贴,百依百顺,一时半会儿没有能挑出错误的地方,就好像没有缺点的完美人士。至少站在他的视角看,江维瑾随时都是一副宠溺的样子,每天宝宝宝宝地叫个不停,只要是他说的话,即使是玩笑话,江维瑾都会去执行。
那天他随口一说,不知道芍药多久才会开花,前院绿油油一片有点朴素,次日,芍药全换成了应季的栀子花,香味四溢。
到底说些什么呢?
正在他苦想之际,房门被推开。
江维瑾抱着布布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正装,埋头看向怀里的小狗,悠悠道:“它非要来找你,在房间门口坐了半天。”
宋槐序心里不是滋味,有成语道爱屋及乌,那他现在的状态,可以算得上是看江维瑾不顺眼,连带着布布也一起冷落。他坐在床边,一时间没立即作出回应。
江维瑾见他低垂着眸子,把布布放到地上,坐到宋槐序身边,自然地搂住他肩膀,关心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现在显然不是谈论分手的好时机,既然对方给了台阶,他便接话说下去:“嗯,工作没做好,被骂了。”
江维瑾眸子微眯:“谁骂的?”
他感受到周遭气氛瞬地降低,应该是江维瑾生气的前兆。
这锅肯定不能扔给简麦他们三,思来想去还是丢给柳屿最合适,一是江维瑾不认识他,二是柳屿本身很有工作经验,是他的前辈,为保证编出来的故事逼真,他添油加醋地说:“其实没什么,就是意见不合,前段时间工作室从其他地方挖了个前辈过来,他看完我的方案说我不是这块料,让我早点走人,我气不过,就和他吵起来了。”
江维瑾找到他的手指,与他交握,言简意赅道:“名字。”
他紧贴着江维瑾宽阔的胸膛,对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头顶,十指相扣,动作极为亲昵,这是他以往最喜欢的动作,温暖舒适,而今那般沉溺不复存在,他眸底掀不起任何波澜。
宋槐序怕他真找上门给柳屿带去不便,找补地说:“其实没什么,我也觉得我好像不太适合这份工作。”
“那就不做,我有钱,我养你。”江维瑾毫不犹豫地说。
宋槐序心底嗤笑,他现在巴不得立刻斩断和江维瑾的所有联系,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只当曾经是被这番温柔假象蒙蔽双眼。
说起辞职……
他对工作室本身也没做出多少贡献,现在有比他更厉害、更专业的人顶替他的位置,他可以放心离去,只是难得的友情,也会一并牺牲。
江维瑾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发丝:“不用担心别人的看法,不想做了就别做,我去给毕莫西说。”
“好。”
既然辞职在望,他便开始计划要前往的新城市。
我们分手吧
恰逢他制定的一周一次夜,宋槐序强撑着心里那股不适,还是没忍住偏头躲过江维瑾即将落在他脸颊的吻。
江维瑾愣了愣,旋即扯上被子把人包裹成粽子,声音还带着欲望没过劲的沙哑:“别不开心了,等我这阵子忙完,带你去庄园。”
宋槐序知道江维瑾最近忙得不可开交,电话接个不停,下眼皮沾染了圈淡淡的乌青,回来也没办法闲着,吃过晚饭往书房里一坐,再出来时基本已到睡觉时间。
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如果好好和江维瑾保持合约关系,不动心、不动情,他就能坚定不移地对峙,要对方必须说出个所以然才算结束。
可惜面前这个人是他的恋人,是曾经想过要过一辈子的男人,虽然比他年龄小了点,偶尔幼稚了些,但对他足够好。
他怎么也想不到,江维瑾早在暗地里和靳斯年联系好,携手把宋家推到悬崖峭壁边,再装好人伸出援手,最后再毫不留情地把人推向深渊,不留一丝退路。
只因他是叶蓉一时鬼迷心窍换来的孩子,而他的亲生母亲,正是时刻挂念他、视他如己出的夏晴。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枕边人和亲生父母认识,并且几次设局陷害他人。况且,他和江维瑾在靳斯年和夏晴面前假扮恋人这件事,所有人都知情,原来他才是那个跳梁小丑,试图用拙劣的演技征服站在上帝视角的观众。
他心底泛起悲伤,凡事都因他挑起,也通过他来解决,身边的所有人都知晓这个秘密,只有他被蒙在鼓里。养育他二十余年的父母默默承受所有的责任和过错,宋闻亲手拱让出辛苦打拼的事业,叶蓉心脏病复发差点丧失性命,欲与他斩断联系,让他回归本源。
视线逐渐模糊,他快看不清眼前的人。
他眸光一寸寸地描绘江维瑾,这双眼睛是他最喜欢的地方,蕴藏万水千山,坚韧与柔情并存,漆黑的瞳仁总是将他的身影映衬得一清二楚,恍若明镜。
宋槐序抬手轻轻抚过江维瑾的脸颊,他心底有个声音正在高声呐喊,放纵吧,最后一次了。
他扯开身上搭着的被子:“阿瑾,我们做吧。”
“不做。”江维瑾起身,背对着他。
两人身上什么也没穿,他能清楚地看见对方憋得发红的小兄弟。
宋槐序不知道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还在忍耐什么,或者说口是心非,身体远远比说的话要诚实多了,他问:“为什么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