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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第1页）

“父王。”沈砚将茶盏轻轻放在书案上，声音柔软，“您回来了，累了吧？喝口参茶暖暖身子。”

沈擎天心中一暖，接过茶盏：“砚儿有心了。你病体未愈，这些事让下人做便是。”

“女儿侍奉父王，是应当的。”沈砚垂下眼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只是……女儿见父王近日似乎心神不宁，可是朝中有什么事？”

沈擎天不欲让女儿担心朝政烦忧，但看着女儿关切的眼神，又想到她落水后似乎懂事了不少，便叹了口气，含糊道：“无甚大事，不过是些琐碎争议。”

沈砚没有追问，只是沉默片刻，忽然轻声开口：“父王，女儿前些日子听苏先生讲前朝典故，说到有位大将军，便是因为军需账目不清，被人构陷‘贪墨’，最终……”

她适时停住，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沈擎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看向女儿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军需账目……这正是近日争论的焦点之一，三皇子一系的人，正暗中抓着此事，想在他麾下将领身上打开缺口。女儿是无心之言，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砚儿怎会突然提及此事？是巧合，还是苏先生看出了什么？或是府中有人在她耳边嚼了舌根？】

听到父亲的心声，沈砚知道火候已到。她抬起眼，目光纯净，带着一丝依赖和懵懂：“父王，女儿只是胡思乱想……苏先生说，身居高位者，需得明察秋毫，更要懂得未雨绸缪。女儿想着，父王掌管兵权，责任重大，定要更加小心才是。那些账目往来，人员调动，是不是……都得有自己信得过的人时时盯着，留下清清楚楚的记录，才不怕别人凭空污蔑？”

她的话语天真，仿佛只是孩童学舌，将先生的话复述出来，但落在沈擎天耳中，却不啻惊雷！

是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三皇子等人若真想构陷，必然是从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入手！他以往过于倚重军中老人，对文书记录和底下一些关节，确实有所疏忽。若真有人里应外合，在账目或往来文书上做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女儿这番话，看似无心，却点醒了他！

沈擎天深吸一口气，看向沈砚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需要呵护的娇女，而是带上了几分重视与探究。“砚儿，这些话……是苏先生教你的？”

沈砚摇摇头，眼神依旧清澈：“苏先生只是讲古，女儿自己瞎想的。父王，女儿是不是说错话了？”她微微蹙眉，露出些许不安。

“不，你没有说错。”沈擎天放下茶盏，语气郑重，“你说得很有道理。父王……确实该更加谨慎些。”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决断。必须立刻暗中整顿军需文书体系，安插绝对可靠的心腹，将所有往来账目、调兵文书都做得滴水不漏，并留下备份。同时，也要加强对麾下将领的监控，防止有人被收买利用。

【砚儿此番话，来得及时！莫非是祖宗保佑，让我这女儿开了窍，来点醒于我？】

见父亲听进了自己的话，并立刻有了应对之策，沈砚心中稍安。这第一步提醒，算是成功了。她不能直接说出“通敌”的预言，只能用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引导父亲提前防范。

“父王能听进去就好。”沈砚脸上绽开一个放松而依赖的笑容，“女儿只希望父王安好，我们王府平平安安的。”

看着女儿纯然的关切，沈擎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慰和一种奇异的感觉——女儿，似乎真的长大了，能为他分忧了。

“好，好。”沈擎天连声道，拍了拍女儿的手，“砚儿放心，父王心中有数。你好好将养身子，不必为这些事烦心。”

又闲话几句家常，沈砚才起身告退。

离开书房，走在回廊下，夜风微凉。沈砚知道，经此一事，父亲必然会加强防范，那“通敌”的罪名想要栽赃成功，难度便增加了数倍。而她，也在父亲心中埋下了自己“懂事”、“可与之商议”的种子。

接下来，该进行下一步了。

次日，沈砚便以“学习理事、打理自己嫁妆”为由，向安王妃求了几个铺面和田庄的账本来看。安王妃只当女儿转了性子想学些管家本事，自是欣然应允，还派了个精于计算的嬷嬷从旁协助。

无人知道，沈砚借着查看自己名下产业账目的掩护，正不动声色地利用这些商铺的人脉和往来，悄然编织着一张更隐秘的情报网。她尤其关注与边关有贸易往来的商队，以及一些看似不起眼的、负责文书抄录传递的小吏。

而这一切，都落在了偶尔被请来“讲学”的苏先生眼中。他冷眼旁观，见这位郡主手段老练，目标明确，心中那份期许越发强烈，偶尔甚至会“无意”中透露一些朝中官员的喜好、派系，或是某些看似寻常衙门的关键职能，暗中助她一臂之力。

时间悄然流逝，表面平静的京城下，各方势力都在悄然运作。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内，表面的平静下暗潮汹涌。

柳依依被禁足在自已府中，抄写着《女诫》，每一笔都仿佛带着怨气。她虽未被重罚，但魏玉衡抬举翠缕的行为，比任何责骂都让她难受。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翠缕成了书房二等丫鬟后，虽品级不高，却能时常在魏玉衡面前露面，这让她内心无比煎熬。

这晚，魏玉衡在书房处理公文，揉了揉发胀的额角。侍立一旁的翠缕立刻奉上一盏温热的参茶，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殿下辛劳，喝口茶润润喉吧。”她今日特意用了些淡淡的栀子花香粉，与柳依依惯用的茉莉香不同，带着几分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