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郎为何犹豫?难道真要顺着这草包的话让我作诗?她今日这般作态,分明是故意让我难堪!莫非落水没淹傻她,反倒开了窍?】
听到柳依依带着嫉妒和警惕的心声,沈砚几乎要为她鼓掌。猜得真准,可惜,晚了。
就在这微妙的对峙时刻,沈砚轻轻“哎呀”一声,手中的茶杯“不慎”滑落,温热的茶水泼湿了她的裙摆。
“殿下恕罪,诸位恕罪,”她慌忙起身,脸上满是窘迫和歉意,“砚儿手滑了……恐要失陪片刻,去更衣。”
完美的退场借口。
魏玉衡立刻表示无妨,吩咐侍女引沈砚去厢房更衣。一场针对她的“飞花令”危机,就这样被她以一场意外和祸水东引,轻描淡写地化解。临走前,她清晰地看到柳依依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和赵小姐脸上的悻悻之色。
在侍女的引领下,沈砚走向设在后院的厢房。经过一处假山时,她脚步微顿,眼角余光瞥见假山后一道迅速隐没的窈窕身影,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香粉味。
柳依依?她在这里做什么?
沈砚心中警铃微作。她不动声色,继续跟着侍女往前走。在经过一间虚掩着门的杂物房时,她脚步一个踉跄,“虚弱”地扶住了门框。
“姑娘,怎么了?”侍女连忙扶住她。
“无事,只是头有些晕,歇一下便好。”沈砚借机朝那虚掩的门缝里瞥了一眼。
只见屋内角落的杂物堆旁,一个穿着小厮服饰、背影猥琐的男人正慌忙将一个小巧的、绣工精致的香囊塞进怀里,神色鬼祟。那香囊的配色和样式……沈砚瞳孔微缩,竟与原主记忆中魏玉衡常佩戴的那个有七八分相似!
电光火石间,沈砚明白了。柳依依等在这里,恐怕就是为了确认这个男人是否得手!这香囊,是关键道具!
她立刻站直身体,仿佛眩晕已过,对侍女柔声道:“好了,我们快走吧。”
不能再待下去了。柳依依既然设了这个局,必然还有后手。她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她转身欲走之际,身后却传来了柳依依那故作惊讶的声音:
“郡主?您怎么在此处?可是迷路了?”
沈砚脚步顿住,缓缓回身。
只见柳依依从假山后转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那间杂物房。而她身边,赫然跟着去而复返的魏玉衡,以及几位闻声过来看情况的公子贵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沈砚,以及她身旁那扇虚掩的、透着诡异气息的门上。
柳依依看着沈砚,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沈砚,这次,看你如何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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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砚站在那扇虚掩的门前,身后是目光锐利的安亲王侍卫,面前是看似关切实则眼底藏着毒计的柳依依,以及眉头微蹙、带着审视目光的魏玉衡和一群看客。
【成了!这蠢货果然在此!衡郎亲眼所见,看她如何狡辩!】柳依依的心声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魏玉衡的目光在沈砚和那扇门之间逡巡,带着狐疑:【砚儿为何独自在此逗留?这杂物房……】
“柳小姐,”沈砚开口,声音依旧细弱,却带着一丝被惊扰后的不悦,“我只是更衣路过,有些头晕扶了下门框而已。倒是柳小姐,不在前面赏花,特意寻到这后院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反将一军,点出了柳依依行为的不合常理。
柳依依脸色微变,立刻柔声道:“依依见郡主久去未归,担心郡主身子不适,才特意禀明了殿下前来寻找。方才似乎听到这房内有异响,担心有宵小潜入,惊扰了郡主……”她意有所指地看向那扇门。
【对,就这样把注意力引到房里!】
魏玉衡闻言,神色严肃了几分:“哦?有异响?”他示意身后一个随从,“进去看看。”
就在魏玉衡准备命人查探的千钧一发之际,沈砚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柳依依身后那个低眉顺眼的贴身丫鬟——翠缕。原主的记忆碎片涌现:这个翠缕,看似老实,实则心比天高,暗中痴恋三皇子,前世在柳依依嫁入皇子府后,便是她凭借一次“意外”爬床成功,给了柳依依重重一击。
一个更精妙的回击方案在沈砚脑中瞬间成型。她不仅要破局,还要在柳依依心口埋下一根刺!
“殿下,”沈砚声音微颤,带着惊惧后的柔弱,目光却“慌乱”地看向杂物房一侧的灌木丛,“那……那边好像有影子动了一下!”
她所指的方向,恰好偏离了杂物房门口,而是旁边一处茂密的冬青丛。
这一下变故,立刻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魏玉衡的随从反应迅速,立刻扑向灌木丛。一阵窸窣拉扯后,一个穿着灰色小厮服、形容猥琐的男人被揪了出来,怀里还紧紧揣着那个宝蓝色的、绣工精致的香囊!
“鬼鬼祟祟藏在此处作甚!”随从厉声喝道,一把夺过香囊,呈给魏玉衡。
魏玉衡接过香囊,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阴沉如水。这香囊的样式、配色,乃至上面隐晦的缠枝莲纹,都与他平日喜好佩戴的极为相似!
柳依依在看到那男人和香囊的瞬间,脸色骤变,失声惊道:“你怎么会……”她话未说完,猛地意识到失言,赶紧捂住嘴,但眼中的惊慌失措已无处遁形。
【怎么会这样!他应该在里面!香囊应该在里面等沈砚进去才发现!怎么会在他身上,还在外面被抓住?!】